寅时的风像钝刀，刮过浣衣局偏殿残破的窗棂。
方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掌心那半块冰炭早已失去了最后一点余温。它不再发热，只是一块硬邦邦、黑沉沉的石头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内务府盘点后的第三天。
邵管事被带走查账的消息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，涟漪未平，新的风暴已至。
“方姑姑，这玉碗的碎片，您还得再认一认。”
邵管事并未因被带离而消停，他换了身干净的狐裘，站在偏殿门口，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竹签，眼神轻蔑地打量着方婉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太监，正拿着托盘，小心翼翼地收集地上的瓷片。
每一片都带着血迹，那是方婉自导自演的“意外”。
方婉低着头，视线落在那些洁白的碎片上。
御赐的羊脂玉碗，如今碎成了十几块。
最大的那块，还沾着她袖口渗出的血珠。
她没有辩解。
因为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掌控解释权。
邵管事以为他赢了。
他拿到了把柄，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方婉贬入辛者库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方婉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方婉缓缓伸出左手，捡起一片较大的瓷片。
瓷片的边缘锋利，划过她的掌心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洁白的瓷片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邵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方婉会这么做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他警惕地问道。
方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那片沾血的瓷片藏入袖中。
动作轻柔，却坚定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对着总管太监深深叩首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很稳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但奴婢并非故意损毁，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邵管事袖口那圈黑色的烟灰渍上。
“而是奴婢近日身体不适，寒气侵体，导致手脚失灵。方才打碎玉碗，实属无奈。”
邵管事脸色一变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他厉声打断，“你分明是心怀怨恨，蓄意为之！”
“是吗？”方婉轻声问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，“那邵管事为何袖口有烟灰？内务府冬日供应充足，您为何要私自携带热源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总管太监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，转向邵管事。
邵管事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用手捂住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