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外门禁书区的青石板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。
陈默贴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他的身体很冷，那种冷不是来自皮肤，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就像那撮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，带走了温度，也带走了恐惧。
但他必须动起来。
因为赵管事正在搜查。
那个平日里刻板公事公办的男人，此刻正带着十二名执法弟子，像一张收紧的网，笼罩着外门每一寸土地。
“搜！所有可疑弟子全部登记！”
赵管事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炸开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测灵碑核心受损，数据丢失，李昂成绩作废。
这不仅仅是考核事故，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，更是对青云宗律法的亵渎。
虽然他收了李昂父亲的贿赂，但在宗门律法面前，他也只是个执行者。
现在，他需要找一个替罪羊。
或者，一个能证明他并未失职的证据。
陈默低下头，将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的心跳很慢，慢得几乎听不见。
这不是修炼的成果，而是灵魂残缺后的副作用。
没有情感，就没有波澜。
没有波澜，就没有心跳的加速。
他像一只幽灵，滑过阴影，穿过回廊。
禁书区的大门紧闭，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，散发着淡淡的排斥力场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，这里是禁地。
但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，这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那灵气并不纯净，带着一丝黑色的杂质。
那是残魂玉粉碎后，残留在他经脉里的余毒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，一股刺痛传来。
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肉里。
陈默面无表情，手指微微用力。
符文闪烁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，缓缓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霉味、灰尘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那是灵魂腐朽的味道。
陈默走进大厅，随手关上门。
他将门锁死，然后迅速走向最深处的那排书架。
那里存放着关于上古秘术的记录，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只从灰烬中伸出的手，究竟是谁的？
为什么它会抓住他的脚踝？
为什么他在失去所有记忆后，还能感觉到那股嗜血的渴望？
书架很高，直抵穹顶。
陈默踮起脚尖，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。
《青云杂记》、《基础引气诀》、《灵植培育指南》……
这些书他都看过，但没有任何一本提到“残魂玉”。
他的动作越来越快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不是因为累，而是因为焦虑。
那种焦虑并非源于情感，而是源于本能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知道猎人在外面，知道出口就在身后，却找不到钥匙。
终于，他的手指停在一本漆黑的书上。
书的封面没有名字，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那道裂痕，和他记忆中残魂玉上的第一道细痕，一模一样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虽然他没有心，但这种生理性的反应依然真实存在。
他翻开书。
书页脆薄，一碰就碎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