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硬生生锯开了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空的薄雾。
七点整。
铜钟沉闷地敲响，声音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回荡，震得人心口发麻。
陈默站在人群最边缘，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扭曲，贴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他的袖子里，那枚黑色的残魂玉正贴着腕骨，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颤栗。
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又像是……在尖叫。
前方的高台上，负责登记成绩的执事弟子正机械地报着名字。
“李昂，炼气三层巅峰，实战得分：九十二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李昂穿着鲜红的劲装，站在高台中央，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轻蔑的笑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完好的上品灵石，指尖灵活地翻转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那声音像是在嘲笑在场每一个为了保级而拼尽全力的蝼蚁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李昂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精准地锁定在陈默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看死人时的漠然。
“这就是资源。”
他扬了扬手中的灵石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个靠近的人听清。
“没有上品灵石的加持，你们的努力就像笑话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盖住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晨考结束还有五个小时。
只要李昂的成绩作废，或者出现比李昂更高、且能压制李昂的对手，他的排名就能从倒数第三跃升至倒数第二。
虽然只是两名的差距，但这足以让他避开明天的淘汰日。
一旦落选，就是凡人奴隶的下场。
他不想死。
哪怕代价是灵魂碎裂。
“下一个，陈默。”
执事弟子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陈默迈开步子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他走上高台，对面站着的是负责验核的赵管事。
赵管事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不敢与陈默对视。
陈默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在忌惮李昂背后的势力。
但此刻，陈默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结果。
他将手掌按在测灵碑上。
灵力注入的瞬间，碑面泛起微弱的白光。
然而，就在光芒即将稳定时，异变突生。
陈默袖中的残魂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而上，瞬间侵占了整个经脉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记忆剥离时的痛楚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退缩，反而主动引导那股寒意涌入测灵碑。
这是赌局。
用一部分灵魂碎片作为燃料，去篡改规则的判定。
测灵碑上的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，原本稳定的数值开始剧烈波动。
周围的弟子们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赵管事的眉头皱了起来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正在发黑的测灵碑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管事沉声问道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脑海中，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正在迅速模糊。
那张温柔的脸庞，如同被水浸湿的水墨画，一点点消散在虚无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空白的黑暗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一次使用，都会永久丢失一分情感或记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活下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