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湿冷。
阳光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开晨雾,将阴影从东南角推向西北角。
陈默站在人群边缘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截枯死的木头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有轻蔑,有好奇,更多的是某种被压抑的兴奋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李昂的成绩作废,陈默排名上升——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叫陈默的家伙,用了什么邪术!”
一个外门弟子压低声音,眼神却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玉简。
“我看是鬼遮眼!李昂师兄可是内门执事的儿子,怎么可能输给他?”
旁边的人嗤笑一声:“嘘,小声点。赵管事都判了,你敢不服?”
“我不是不服……”那人咽了口唾沫,目光落在陈默那枚微微颤抖的残魂玉上,“我只是觉得,那东西看着瘆人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。
那块残魂玉,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裂痕已经不再是指甲盖大小。
它像一条黑色的毒蛇,蜿蜒爬过了玉面的中心,直逼边缘。
原本温润的白色玉质,在裂纹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。
那是灵魂破碎的颜色。
陈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脑海中那片空白的区域,又扩大了一圈。
他记得自己有一个母亲。
但他想不起她的脸。
甚至想不起她最后一次摸自己额头时,手掌的温度是凉还是热。
这种缺失感,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空洞的回响。
“喂,废物。”
一声粗鲁的喝骂打破了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李昂穿着一身鲜红的劲装,大步走来。
他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,嘴角咧到耳根,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赤裸裸的怨毒。
身后跟着几个跟班,个个面露讥讽。
李昂走到陈默面前两尺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,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脂粉味和丹药的甜腻气。
“陈默,你运气不错。”
李昂拍了拍手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不过,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
他指了指头顶那座高耸入云的内门山峰,语气轻佻:“我父亲说过,青云宗讲究的是实力。既然你的成绩‘意外’没了,那就重新考。明天就是淘汰日,今天晨考结束前,如果你不能在我的挑战中赢回名次……”
李昂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低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:
“你就乖乖滚出宗门,去当凡人奴隶吧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这是公开的挑战。
按照规矩,外门弟子之间可以发起切磋,胜者拿走败者的积分,败者若连续三次失败,将被逐出外门。
李昂这是在借刀杀人。
他知道陈默现在虚弱不堪,更知道陈默不敢拒绝。
因为拒绝,就意味着放弃资格。
而接受,就是送死。
陈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他没有看李昂的脸,而是看向李昂腰间悬挂的那枚上品灵石。
那灵石光芒流转,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保养。
但在陈默眼中,那光芒背后,是一层薄薄的虚浮之气。
李昂的修为,是靠丹药堆出来的。
根基不稳,就像沙上建塔。
只要轻轻一推,就会崩塌。
“好。”
陈默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沙哑,却清晰。
李昂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随即,他眼中的得意更盛。
“识相。”
李昂冷笑一声,右手一挥,一枚泛着红光的拳套凭空出现,套在右手上。
灵力涌动,拳风呼啸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