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阳光像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演武场上空的薄雾。
陈默站在阴影里,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残魂玉。
玉面上的那道裂痕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寒意。
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脑子里空了一块。
昨天早餐吃的什么?
是馒头,还是粥?
他想不起来了。
那种遗忘的感觉,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从脑海深处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。
没有痛楚,只有空洞。
“下一个,陈默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从裁判席上传来,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没有看陈默,目光只盯着手中的名册,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串需要被划掉的名字。
陈默迈开步子,走向演武场中央。
他的脚步很稳,但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似乎都在微微震颤。
那不是地面的震动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。
残魂玉在袖中轻轻跳动了一下,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哀鸣。
李昂已经不在场了。
那个穿着鲜红劲装的男人,临走前留下的怨毒眼神,像是一根刺,扎在陈默的视网膜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还活着,只要还在这个排名榜上,哪怕只是倒数第二,也是活着的证明。
“规则第二条:考核期间,若因不可抗力导致计分玉简损毁,双方成绩作废,需重新计算灵力波动值,以定胜负。”
赵管事念出这条规则时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道菜名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考核的铁律,也是陈默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但他知道,这还不够。
仅仅平局重测,意味着一切归零。
而李昂背后是内门执事,资源堆积如山的优势,一旦重新开始,陈默必输无疑。
他必须利用这个漏洞。
不仅要平局,还要让李昂的成绩彻底失效,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留在原地,甚至更进一步。
陈默走到演武场中央,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拔剑,也没有结印。
他只是闭上了眼睛,将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,有一团微弱的光,正在缓慢燃烧。
那是他的灵魂碎片。
每一次使用残魂玉,都是在燃烧自己。
刚才的那道裂痕,只是开始。
现在,他需要更多的“意外”。
“准备开始。”
赵管事挥下了令旗。
周围的围观弟子们安静下来。
他们都知道,这场重测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李昂虽然走了,但他的父亲已经打过招呼,赵管事收了钱,自然会想办法让李昂过关,或者至少让陈默出局。
陈默听不见这些窃窃私语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股灼烧灵魂的剧痛。
他将残魂玉贴在胸口,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没有攻击李昂——因为李昂不在。
他攻击的是自己的影子。
或者说,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那个“点”。
陈默的意识顺着残魂玉的裂痕蔓延出去,触碰到了一缕游离在空气中的灵力。
那是上一轮考核残留的能量,混杂着李昂的傲慢和陈默的绝望。
他抓住了它。
用一种极其隐蔽、近乎自虐的方式,将这股能量强行扭曲。
这不是攻击,这是篡改。
他在修改现实规则的底层代码。
代价是巨大的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记忆在飞速流逝。
母亲的脸庞变得模糊。
第一次握剑时的手感消失了。
甚至连自己的名字,都变得有些遥远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停下,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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