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城市上空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在低吼。
江晚坐在律师事务所服务器机房的恒温空调房里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,和键盘敲击时清脆的声响。
她面前的屏幕上,进度条卡在98%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
那是沈哲掉落在积水里的U盘。
此刻正插在她的专用解密终端上。
赵律师站在她身后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《财产保全裁定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。
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江小姐,沈曼娇刚才通过狱中律师传话。”
“她说,如果这个U盘被破解,或者里面的文件有任何流出……”
赵律师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会当庭招供,你父亲当年的商业贿赂案,是她一手策划的伪证。”
“这是同归于尽的威胁。”
江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。
【生物识别锁锁定。错误次数剩余:1。】
【时间炸弹程序已激活。倒计时:04:59。】
“她以为我在乎那些?”
江晚的声音很轻,冷得像机房里的冷气。
“她在赌我手软。”
赵律师苦笑一声。
他把那份裁定书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红色的印章鲜红刺眼。
上面写着:冻结沈氏集团所有关联账户,查封沈曼娇名下资产。
这是法律武器。
但在绝对的疯狂面前,法律有时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还有四分钟。”
赵律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如果强行破解,数据可能会永久损坏。到时候,我们连证据都拿不到。”
江晚抬起手。
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一厘米处。
她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审计师面对一张做平的报表,只需要找到那个微小的差额。
“打开物理隔离接口。”
她说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手动输入密钥?可是生物锁……”
“沈哲是个优柔寡断的人。”
江晚打断他,语速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但他有一个习惯。”
“他紧张的时候,会咬指甲。”
“我父亲的公司破产那天,也是暴雨夜。”
“沈哲当时就在我家客厅,满嘴谎言,手指却一直在抖。”
“他咬破了左手食指的指甲盖。”
江晚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白的脸。
和那只因为恐惧而痉挛的手。
“U盘的指纹采集区,不是沈哲的。”
江晚睁开眼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是沈哲受伤后,慌乱中按上去的。”
“而生物识别锁的逻辑漏洞在于,它优先匹配最近一次成功录入的‘授权者’。”
“沈哲不敢用他的指纹解锁父亲的遗产硬盘。”
“他用了我的。”
赵律师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输入我的指纹ID。”
江晚的手指落下。
不是敲键盘。
而是将食指按在了侧面的虚拟指纹感应区上。
虽然无法直接提取生物特征,但她调出了大学时期父亲公司系统留下的底层代码后门。
那是她为了日后继承家业,偷偷保留的权限。
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冲刷着黑色的屏幕。
【正在覆盖生物验证协议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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