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法院停车场的遮雨棚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声。
像无数只急躁的手,在叩问着某种即将崩塌的秩序。
江晚站在黑色轿车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动。
目光穿过层层雨幕,死死锁住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车窗半降。
沈哲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浑身湿透,昂贵的西装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颓败的轮廓。
他的头埋在臂弯里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哭声。
不像是一个即将面临刑事指控的男人该有的反应。
更像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依仗的孩子。
江晚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法院判决生效,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
这一小时里,她完成了最后一步资产交割。
而沈家,正在经历最后的溃烂。
“晚晚……”
沈哲抬起头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眼底布满血丝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他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。
“你放过我吧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夹杂着哭腔。
“妈她……妈她是疯了。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那块玉镯,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”
他说着,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块翠绿色的碎片。
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皮肤。
鲜血混合着雨水,顺着指缝流淌下来。
染红了那块原本温润的玉石。
“这是她临终前,塞进我手里的。”
沈哲的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。
“她说,只要我拿着它,你就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她说,你是爱我的。”
“晚晚,你看。”
他把那块沾血的玉片举得更高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。
又像是在乞求一份廉价的怜悯。
“这是信物。”
“也是证据。”
“证明我还爱这个家,证明我没有恶意转移资产。”
“只要你收下它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我们还能……”
江晚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断了沈哲所有的幻想。
“沈哲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沈哲愣住了。
他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江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录音界面显示:04:12:35。
红点在跳动。
“三分钟前,我在法庭门口录下了你的话。”
江晚平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。
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“你说那是你奶奶留下的念想。”
“你说那是信物。”
“但根据警方刚刚提取的现场监控和证人证言。”
“那块玉镯,是沈曼娇在书房亲手摔碎的。”
“而你手中的这块残片,是从碎屑中捡拾出来的‘罪证’。”
“不是信物。”
“是赃物。”
沈哲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要反驳。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还有。”
江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你所谓的‘临终托付’,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。”
“沈曼娇现在正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。”
“因为过度激动引发的心肌梗死。”
“她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但她根本不知道你在外面演这出戏。”
江晚顿了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