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江晚坐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长桌一端。
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最上面那份,是法院刚刚下达的《财产保全裁定书》。
封条的红色胶带在冷光灯下泛着刺眼的光泽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沈家原本光鲜的资产负债表上。
她没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透明证物袋上。
里面装着几块残缺不全的翡翠碎片。
那是“传家玉镯”剩下的全部。
曾经温润通透的碧色,现在变成了死寂的灰白。
它不再象征团圆或传承。
它是证据。
是沈曼娇亲手摔碎的罪证。
也是沈哲洗钱链条上的第一个断裂点。
赵律师推门进来时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。
他脸色苍白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。
只有三个鲜红的字:封口费。
“有人威胁。”
赵律师把信扔在桌上,声音紧绷。
“对方说,如果继续追查那笔离岸资金,我就‘失去执业资格’。”
江晚抬起眼皮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
她说。
“怕是因为查到了痛处。”
赵律师苦笑一声,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晚晚,银行那边卡得很死。”
“虽然我们有法院的调查令,但涉及跨境转账,流程走得很慢。”
“而且,这笔钱最终流向了一个叫‘Nebula Holdings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“我们在巴哈马注册了这个公司的背景。”
“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”
江晚点了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沈家这种级别的豪门,早就习惯了用法律漏洞编织保护网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时间。
以及,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。
沈老爷子敲桌子的那三声。
为什么是第三声?
第一声是确认。
第二声是犹豫。
第三声,是决定。
他在决定牺牲谁。
“去查沈曼娇的个人账户。”
江晚突然开口。
“不是沈氏集团的公账,是她个人的私人账户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私人账户?可是根据婚姻法,婚内所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晚打断他。
“但我需要知道,沈哲为什么要配合他母亲演戏。”
“录音里他说,只要钱进了壳公司,我就拿不到一分钱。”
“但如果这笔钱真的是为了填补沈家的窟窿,那他为什么还要做得这么隐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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