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下时，演武场高台上的空气凝固如铅。
石尘站在青石板中央，雨水早已干涸，只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，像是一张巨大的、破碎的地图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围观的外门弟子，落在高台正中的赵长老身上。
赵长老面色铁青，手指紧紧按着面前的卷宗，指节泛白。
在他身旁，汪执事手中的玄铁戒尺微微颤抖。
那把戒尺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，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第四章结束时，它被作为证物封存；而此刻，它被重新取出，悬在汪执事的掌心。
这是第五章的节点：赔偿金额已定，戒尺回归执行者之手，用于最终裁定。
“石尘。”汪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石尘没有回答，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《外门损毁赔偿细则》第七条第三款，”石尘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如同背诵经文，“若责任人能证明损毁物具有特殊历史价值，可申请重新估值。”
“我已经证明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轻轻放在面前的石桌上。
玉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，那是他在藏书阁查阅了三天的结果。
汪执事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玄铁戒尺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震得周围弟子纷纷后退。
“历史价值？一块普通的灵台碎片，也配谈历史价值？”汪执事眯起眼睛，眼神阴鸷，“石尘，你这是在玩弄文字游戏。”
“不是文字游戏，是事实。”石尘纠正道，“根据青云宗建宗大典的记录，今日所毁之灵台，乃初代宗主亲手铺设的第一块基石。其材质为‘沉水灵玉’，虽经岁月侵蚀，但核心结构未损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按照宗门资产折旧法，沉水灵玉的基准价格是下品灵石三千块。但因具备‘文物属性’，需乘以系数1.5。”
“所以，实际赔偿金额应为四千五百块。”
全场哗然。
李师兄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四千五……这老小子想黑吃黑啊。”李师兄小声嘀咕，随即又看向石尘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，“但他手里有证据吗？”
石尘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。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厚厚的钱袋，扔在石桌上。
钱袋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他所有的积蓄，三百多块下品灵石，加上变卖家族遗留物品的所得。
总共三千灵石。
刚好够买那张通往内门的船票。
“我只有三千灵石。”石尘说，“剩下的两千五百块，我可以分期支付，或者用未来的任务抵扣。”
汪执事盯着那个钱袋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分期？抵扣？”他摇了摇头，“石尘，你以为这里是集市吗？”
他拿起玄铁戒尺，指向石尘的额头。
“根据规定，未能全额支付赔偿金者，视为违约。违约者，逐出宗门，并没收所有修炼资源。”
戒尺上的符文亮起红光，一股威压笼罩下来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不敢出声。
他们都以为石尘输了。
在这个权力至上的宗门里，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工具。
汪执事想要立威，想要吞没这笔赔款，更想要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。
石尘看着那根逼近额头的戒尺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他知道，汪执事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联系上级，试图撤销这份判定。
只要再给他一刻钟，汪执事就能找到理由，让这一切变得对己方有利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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