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时，青石板上的水渍还未干透。
石尘站在鉴宝区边缘，目光扫过那一地狼藉的碎玉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灵石化作粉尘后的焦糊气。
三百块下品灵石散落在裂缝中，像是一堆被嚼碎的骨头。
汪执事跪在地上，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碎片。
他的青色长袍沾满了泥点，往日里整洁的模样此刻显得狼狈不堪。
那把玄铁戒尺被赵长老派来的执法弟子收走，封存在一旁的木箱里。
戒尺表面还残留着汪执事掌心的汗渍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权力的余温，也是他即将失去的东西。
“石师弟。”汪执事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“你这是在逼我杀人。”
石尘没有看他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。
《青云宗外门损毁赔偿细则》。
这是百年前制定的旧规，早已无人提及。
但石尘记得每一个字，甚至背熟了每一条附录。
“汪执事言重了。”石尘的声音平缓，像是在念诵经文，“我只是在执行宗门规定。”
他将羊皮纸展开，放在身旁的石桌上。
风吹动纸角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
“根据《细则》第三条，实战考核中造成的公物损毁，需由责任人全额赔偿。”
石尘抬起眼皮，眼神清澈而冰冷。
“而根据第七条补充条款，若涉及‘高阶法器’或‘特殊材质’，需聘请独立鉴宝师进行估值。”
汪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条条款。
但他以为这只是个摆设，一个用来吓唬不懂规矩的新人的幌子。
因为青云宗从未真正启用过这条规则。
直到今天。
“鉴宝师？”汪执事冷笑一声，试图挽回颜面，“石尘，别拿这种陈年旧账来压我。这些碎石就是普通的练功石，市场价一块下品灵石顶天了。我给你算五十块，算是给你面子。”
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李师兄靠在柱子上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，眼神玩味。
“石尘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李师兄喊道，“五十块灵石，对你来说不算多。何必闹得满城风雨？”
石尘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汪执事，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汪执事。”石尘淡淡开口，“你刚才说，这些是普通练功石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”汪执事挺直腰板，强撑着气势，“这是演武场最基础的设施，哪里有什么特殊材质？”
石尘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请鉴宝师入场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。
远处，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走来。
他背着手，步履蹒跚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闲散老人。
但当他走过石尘身边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老者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走到碎石堆前，蹲下身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放大镜，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汪执事松了一口气。
他相信这位鉴宝师是自己的人，或者说，是愿意接受贿赂的人。
只要压低价格，这点小钱就能轻松打发。
老者戴上放大镜，指尖捏起一片最小的碎片。
那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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