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，那枚玄铁戒尺静静躺在汪执事脚边。
尺身上的云纹在潮湿的空气中泛着冷硬的灰光，像一条沉睡的蛇。
汪执事的手指紧紧攥着玉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看赵长老，也不敢看周围那些逐渐汇聚过来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惊讶，有好奇，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。
李师兄挤到前排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，眼神在石尘和汪执事之间来回游移，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汪执事，”赵长老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《细则》第七条，念。”
汪执事猛地一激灵。
他慌乱地翻动玉简，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这一页，他看过无数遍。
但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其中的含义，或者说，他选择性忽略了。
因为他修改了估值表。
在他私下制定的那份表格中，这个夹层里的东西被归类为“废弃阵基残渣”，价值为零。
只要定为零，石尘就赔不起。
只要赔不起，流程就会无限期拖延。
只要流程拖延，三天后的资源分配，石尘就彻底出局。
这是他的阳谋，也是他的底气。
但现在，石尘把规则摆在了台面上。
汪执事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不得不念出那段被他视为废纸的文字：
“第七款补充项：凡因考核或事故导致宗门公物损毁者，若损毁部分涉及隐藏结构或核心阵法组件，损毁方需对‘完整原貌’进行赔偿。若无法复原，则按该组件原始造价全额赔付。此条款旨在防止恶意破坏后通过低报残值逃避责任。”
声音有些发颤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师兄手里的灵果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，沾满了泥土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完整原貌？
原始造价？
汪执事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那个夹层是什么。
那是青云宗初代祖师留下的“聚灵枢”，虽然早已失效，但作为历史遗迹，它的评估价是——五千下品灵石。
三千块灵石是石尘砸碎的普通地面。
五千灵石是那个夹层的价值。
总共八千灵石。
石尘现在的积蓄，连一千都不到。
“汪执事，”赵长老淡淡地问，“你刚才说，那是废品？”
汪执事抬起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着赵长老那双深邃的眼睛，那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“回……回长老，”汪执事的声音有些嘶哑，“那是多年前的旧物，早已失去灵力波动，按照常规……”
“常规？”赵长老打断了他，“《外门损毁赔偿细则》，颁布于百年前。第一条原则，就是‘依规行事’。既然细则里有这一条，你就必须执行。”
汪执事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。
他想说这条规定早就过时了。
他想说没人会真的去查那个夹层。
他想说石尘根本拿不出钱，这只是一场闹剧。
但他不能说。
因为赵长老在场。
因为石尘站在那里，平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因为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。
一旦他表现出犹豫，或者试图解释规则的漏洞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的不是这场赔偿，而是他在宗门内的权威。
更可怕的是，如果他现在认栽，承认自己之前的行为有误，那么之前克扣的那些赔偿金，就成了把柄。
退一步，万劫不复。
进半步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汪执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石。
他看到了石尘那只穿着破旧布鞋的脚，稳稳地踩在青石板上。
石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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