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影被厚重的乌云吞没。
翊坤宫偏殿的空气，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漆。
没有风。
只有闷热，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，钻进卫昭的骨髓。
她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是昨日摔碎玉佩时，崩开的冰裂纹。
如今，那半块羊脂白玉佩，已经不在余婉指尖，也不在宴席中央。
它碎了。
碎片混入酒盏，残渣落入余婉裙摆。
而真正的那一块——刻着名字的背面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卫昭的胃里。
沉重。
灼热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，贴着她的内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娘娘，该喝药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春桃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她是贵妃新提拔的心腹，眉眼间带着股子精明与狠戾。
今日是她当值。
严禁探视，严禁外人靠近。
连送饭的托盘，都要经过内务府严格的检查。
卫昭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春桃手中的黑釉瓷碗上。
碗里盛着暗褐色的汤汁，热气腾腾。
那是太医院送来的“安胎顺气汤”。
名义上是安抚禁足后的焦躁，实则是为了……清理门户。
卫昭没有动。
她看着春桃走近。
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点上。
这是贵妃的恩赐，也是余氏越界的铁证。
因为这道命令，直接来自内务府总管李公公。
而李公公，是余婉买通的人。
“娘娘？”
春桃停下脚步，眼神闪烁。
她在等卫昭喝下。
只要卫昭喝下这碗药，体内异物加速排出，那块刻字的碎片就会现形。
到时候，余婉就能拿到证据。
或者，销毁证据。
无论哪种，对余婉都有利。
卫昭缓缓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瓷碗的边缘。
冰凉。
与胃里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她端起碗。
手腕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春桃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卫昭的嘴角。
卫昭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轻微的痉挛。
但她面不改色。
甚至，还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苦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春桃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“娘娘若觉得苦，奴婢再为您备些蜜饯。”
“不必。”
卫昭放下碗。
瓷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看向窗外。
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起初是几点，后来便成了倾盆之势。
雨水打在琉璃瓦上，噼啪作响。
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“春桃。”
卫昭忽然开口。
“你可知，这药里，加了什么？”
春桃一愣。
“回娘娘，这是太医院配制的安神汤，并无异样。”
“是吗？”
卫昭转过头，目光如刀，划过春桃的脸。
“我闻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平淡。
“硫磺味。”
春桃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硫磺。
那是用来溶解玉石粉末，加速排泄的辅料。
余婉想让她吐出来。
或者，让碎片随着排泄物排出，以便截获。
卫昭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春桃。
“余妹妹以为，吞下去的东西，还能轻易拿出来吗？”
她没有回头。
但声音清晰地传进春桃耳中。
“她忘了，三年前那场火灾，是怎么烧掉真品的。”
“也忘了，这块玉，本就是赝品。”
春桃浑身一震。
“娘娘……您什么意思？”
卫昭笑了。
笑意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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