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裂。
御花园的凉亭里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将至未至,乌云压低了琉璃瓦的檐角,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没在浑浊的灰暗里。
卫昭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前方半步处。
那里站着余婉。
余婉身穿淡粉色宫装,裙摆上绣着折枝牡丹,此刻那花瓣却像是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垂着。
余婉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块羊脂白玉佩。
玉佩温润,却被她指甲掐出的血痕染出一抹刺眼的红。
“姐姐。”
余婉的声音娇柔,带着几分颤抖,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,“这玉……是当年他留给我的念想。如今你当众摔碎另一半,又污蔑它是赝品,难道非要逼死妹妹才肯罢休吗?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只有内务府记录官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枚残缺的玉佩上。
这是铁证。
私相授受,悖逆伦常。
只要卫昭点头承认,或者哪怕只是沉默不语,这罪名便坐实了。
太后高坐在凤椅之上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喜怒。
贵妃则侧首看向太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金丝刺绣。
她没有看卫昭。
她在等太后的旨意。
因为在这后宫,生死荣辱,从来不由罪人决定,而由恩宠决定。
卫昭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
卫昭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。
“这玉,确实是‘他’留下的。”
余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以为卫昭认输了。
她握紧玉佩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,准备迎接卫昭的崩溃或求饶。
然而,卫昭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心头一跳。
“只是,”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娘娘可知,三年前坤宁宫偏殿那场大火,烧掉的究竟是什么?”
余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姐姐胡说什么!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,他快步上前,试图打断这场对话,“太后寿宴,岂容你们在此妄议旧事!卫答应狂悖无礼,竟敢污蔑主上,还不速速认罪!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卫昭知道,他在怕。
怕那段被火海掩埋的秘密重见天日。
更怕余婉手中这块所谓的“信物”,根本就不是什么定情之物。
而是余婉为了攀附权贵,伪造的证据。
“李公公急什么?”
卫昭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她一步步走向余婉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余婉的心跳上。
余婉下意识后退,脚跟绊到了凉亭的石阶,险些摔倒。
她死死护住手中的玉佩,像是在护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姐姐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
余婉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惊恐。
卫昭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里,足够近,能看清她眼底闪烁的慌乱;也足够远,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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