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在这闷热的午后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卫昭坐在宴席末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硬物。
那是半块羊脂白玉佩的残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它还被余婉死死攥在掌心，试图作为私相授受的铁证。
如今，它碎成了粉末，混进了酒盏，又溅上了贵妃的裙摆。
此刻，那抹刺眼的玉粉，正随着贵妃起身谢恩的动作，簌簌落下。
“臣妾叩见太后娘娘，恭祝太后福寿安康。”
贵妃的声音依旧娇柔，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宫装，雍容华贵，却因那几点白屑显得狼狈不堪。
太后端坐在高位之上，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缓缓扫过全场。
最终，定格在跪在地上的卫昭身上。
“卫答应，”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方才说，这玉佩是贵妃赏赐给余氏，用以‘安抚旧怨’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死寂。
只有屋檐下滴落的雨珠，砸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卫昭低着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，这一步棋，走险了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如果此时沉默，余婉那句“私相授受”便会坐实。
而她，将万劫不复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”卫昭的声音平静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不敢妄言。”
“不敢？”太后冷笑一声，“那你方才为何当众摔碎玉佩？又为何说这是贵妃所赐？”
卫昭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直视高台。
“因为臣妾看清了真相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刚才那里有一块玉。
“余答应手中所持之玉，乃是赝品。”
卫昭一字一顿，清晰无比，“而真品，早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，便已损毁。”
“哦？”太后眉梢微挑，“那这半块玉，又是从何而来？”
卫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最精彩的部分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”卫昭从袖中取出一枚锦囊，“这是臣妾从余答应裙摆夹层中搜出的。”
李公公脸色煞白，想要上前阻止，却被赵嬷嬷冷冷地瞪了一眼，不敢动弹。
锦囊被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玉佩。
而是一截断裂的红线。
那红线颜色鲜艳，像是刚染上去不久。
与之前余婉掉落的那几根丝线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红线，”卫昭拿起红线，指尖轻轻一扯，“并非用来系玉。而是用来掩盖玉佩内部的空洞。”
她看向贵妃，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贵妃娘娘曾言，余氏性情温良，不喜张扬。故而特意赏赐此玉，让她佩戴于身，以显恩宠。”
“可若真是恩宠，为何要用赝品？”
“若真是安抚，为何要伪造御赐之物？”
卫昭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臣妾以为，这并非恩宠，而是试探。”
“试探余氏是否敢收，更试探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贵妃惨白的脸。
“试探后宫之中，是否有人敢借太后之名，行私情之实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把利剑，直刺贵妃的心脏。
贵妃猛地站起身，手指紧紧抓着桌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卫答应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打破了宴席的宁静。
“本宫何时赏赐过这种低劣之物给余氏？分明是你嫉妒余氏得宠，故意栽赃陷害！”
卫昭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贵妃。
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女人，此刻是如何惊慌失措。
“贵妃娘娘息怒。”
一直沉默的掌事姑姑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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