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在闷热的空气里嘶哑地挣扎,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耳膜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御花园的琉璃瓦上,连风都带着湿重的土腥味。
卫昭坐在凉亭边缘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冰凉的瓷壁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高座上的太后,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余婉,而是落在余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就在刚才,余婉试图起身逃离,却在慌乱中踩碎了混在酒渍里的玉屑。
那些原本该被清理干净的残渣,此刻正随着她颤抖的动作,一点点从裙褶深处滑落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玉佩碎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更脆弱、更隐蔽的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卫昭眯起眼。
那是一缕丝线。
极细,极韧,泛着与羊脂白玉如出一辙的温润光泽,却比玉石柔软得多,也比玉石危险得多。
它缠绕在余婉绣鞋的系带上,随着余婉踉跄的脚步,一点点被扯出裙底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线。
那是用来固定玉佩内衬的“金丝楠木芯”。
三年前,余婉曾向卫昭炫耀过这块玉佩的构造。
她说,这半块玉佩不仅是信物,更是机关。
玉佩中空,藏着一张微缩的密信,而那张密信,是用一种特殊的蚕丝包裹着,遇水则显形,遇火则成灰。
只有拥有另一半玉佩的人,才能通过特定的角度,看到里面的字迹。
如今,余婉手中的是赝品。
赝品没有机关,自然也没有那种特制的金丝楠木芯。
那么,这从她裙摆下掉出来的、带着玉色光泽的丝线,是从哪里来的?
卫昭端起茶盏,浅浅抿了一口。
茶水苦涩,却让她清醒。
她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只需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问题。
“余答应这是做什么?”
卫昭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沉闷的空气。
她放下茶盏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余婉。
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李公公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赵嬷嬷伸手拦住。
赵嬷嬷面无表情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知道卫昭要做什么。
她也知道,这件事一旦捅破,就不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了。
余婉见卫昭走来,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想后退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那双绣鞋上的系带已经被扯断,那缕泛着玉色的丝线,正静静地躺在金砖地面上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。
“卫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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