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至,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御花园的凉亭里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漆。
卫昭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块被遗弃的半块羊脂白玉佩上。
玉色温润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余婉站在三步之外,淡粉色的宫装裙摆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“姐姐。”
余婉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娇柔的委屈,“你为何如此决绝?”
卫昭缓步走回石桌旁。
她没有看余婉的眼睛,而是垂眸看着那块玉。
“余答应说这是‘深情’。”
卫昭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,“可这玉佩的边缘,为何有烧灼的痕迹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满场压抑的沉默。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侧目。
李公公眯起细长的眼睛,手中的拂尘攥得更紧了。
赵嬷嬷站在太后身后的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余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卫昭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那确实是三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。
真品早已损毁,这块赝品虽然做得逼真,但边缘那道细微的焦痕,却是模仿不来的瑕疵。
“这……”余婉慌乱地想要解释,“这是……这是日常佩戴磕碰所致。”
“磕碰?”
卫昭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,如碎冰撞击玉石。
“余答应的夫君是江南织造局的管事,常年待在南方潮湿之地,何来烈火焚身之理?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余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确实撒了谎。
那块玉,根本不是她那个所谓的“旧情人”送的。
那是贵妃为了敲打她,故意让人仿制的假玉。
目的是让她在适当的时候,用这块玉去勾引卫昭,或者让卫昭陷入被动。
如果卫昭收了,就是私相授受,通敌叛国的大罪。
如果卫昭不收,就是不识抬举,得罪了贵妃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局。
余婉之所以敢当众这么做,是因为她笃定卫昭顾全大局,不敢在太后的寿宴上闹出丑闻。
更因为她手里握着的,是贵妃默许的“恩赐”。
只要卫昭接了,这就成了铁证。
即便事后查证是赝品,那份“私情”的嫌疑也洗不清了。
这就是宫斗的残酷之处。
它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证据链。
而现在,卫昭不仅拒绝了证据,还直接撕开了证据背后的遮羞布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余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神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拉近与卫昭的距离。
“这玉佩虽非我夫君所赠,却是……是妾身的一片心意。”
余婉的眼神闪烁,声音压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姐姐若是不收,便是看不起妾身这份‘深情’。难道姐姐觉得,妾身这般卑微之人,配不上姐姐的清白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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