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午后，邓府正院。
烈日当空，蝉鸣如沸，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青砖地面上，那根御赐玉簪断成三截，惨白的断面在阳光底下刺眼得很。
其中一截最锋利的碎片，正静静躺在翠儿绣鞋的鞋尖前。
翠儿浑身发抖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袁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深紫织金缎面袄上的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指上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，随着她轻轻敲击扶手的动作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环佩叮当。
每一步走动，都是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丫头？”
袁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没看翠儿，也没看地上的碎玉。
她的目光，死死钉在邓婉身上。
“晨省时刻，全族长辈都在场。”
袁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大不敬之罪，一旦定罪，即刻休弃，没有申诉机会。”
“婉儿，你说，这丫头是故意的，还是失手？”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吹过廊下的风铃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邓婉低着头，裙摆被踩出深深的褶皱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。
有审视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几分怜悯。
但她不能抬头。
也不能反驳。
只能低声说道：“母亲教训的是，是儿媳管教无方。”
袁氏眉头微挑。
这就忍了？
若是换作旁人，此刻早已哭天抢地，或是据理力争。
可邓婉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既然管教无方，”袁氏站起身，环佩声骤响，“那就按家法处置。”
她挥了挥手。
两个婆子立刻上前，一把揪住翠儿的头发，将她拖到一旁。
翠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拼命挣扎，却无济于事。
“母亲！不可！”
邓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克制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地看着袁氏。
“翠儿虽有过错，但毕竟是新纳的通房，且今日之事，若说是‘故意’，证据何在？若说是‘失手’，又怎会在晨省之时，偏偏摔碎了御赐之物？”
袁氏冷笑一声：“怎么，你还想狡辩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
邓婉缓缓跪下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只是这玉簪，乃是老太爷临终前所赐，寓意家族和睦，子孙昌盛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三截断玉。
“如今它碎了，不仅是翠儿的罪，更是我们做晚辈的‘不孝’。”
“若不查明真相，何以向列祖列宗交代？”
袁氏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邓婉会搬出老太爷。
虽然老太爷已故，但在宗族中，他的威望犹存。
尤其是那句“护好婉儿”，至今仍是许多人心中的谜。
“你想怎么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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