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“啪”。
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根白玉簪在青砖地上弹跳了两下,静止不动。
碎屑飞溅,划破了晨省时刻凝滞的空气。
袁氏站在太师椅上,深紫织金缎面袄上的流苏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。
她手指上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,此刻正死死掐进掌心。
翠儿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浑身抖如筛糠。
那根曾让全族侧目的御赐玉簪,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邓婉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那断裂的玉身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她没有惊呼,也没有慌乱。
只是轻轻提起裙摆,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一块较大的玉片上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位长辈的心头。
“母亲。”
邓婉的声音很低,克制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并未看袁氏,而是看向旁边面色惨白的周福。
“周管家,这簪子是何时送入庄子的?”
周福咽了口唾沫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记得老太爷临终前的话,也记得那个送簪子的太监猥琐的笑。
但这话,他不能说。
更不能在此刻说。
“回……回夫人,这是昨日刚到的。”周福声音发颤,“说是……说是为了庆祝夫人接管安乐庄。”
袁氏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。
“庆祝?我看是诅咒!”
她猛地站起身,环佩叮当作响,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邓婉!你身为儿媳,连个通房丫头都管不好,竟让她在晨省之时,毁了老太爷留下的念想!”
袁氏指着翠儿,眼中满是狠厉。
“大不敬之罪,按家法,当逐出家门,永世不得入内!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几位叔伯脸色骤变,目光纷纷投向邓婉。
晨省时刻,全族长辈在场。
一旦定罪,即刻休弃,没有申诉机会。
邓婉知道,这是袁氏精心设计的局。
若她反应过激,便是忤逆婆母;若她忍气吞声,则威信扫地,日后更难管教后院。
无论哪种,袁氏都赢了。
但邓婉早就料到这一刻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方素帕,缓缓蹲下身。
指尖避开锋利的断口,将那块最大的玉片捡起。
玉质粗糙,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黑斑。
那是仿品特有的瑕疵。
真正的御赐之物,温润如玉,绝无如此浑浊之气。
但她不能此刻说破。
说了,便是质疑老太爷的眼光,更是打袁氏的脸。
而袁氏最在乎的,就是脸面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
邓婉站起身,手中托着那块玉片,姿态恭顺。
“女儿并非管不好丫头,而是这簪子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袁氏。
目光清澈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。
“女儿怀疑,这簪子并非老太爷亲赐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袁氏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放肆!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