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邓婉闺房的青砖地上投下几块刺眼的亮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,连风都像是凝固的,带着盛夏特有的焦躁与尘土味。
邓婉坐在妆台前,镜中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抬手用帕子拭去,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并非因为热,而是因为那根“御赐玉簪”留下的阴影,如同附骨之疽,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周福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他的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邓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大小姐。”周福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危机,“老夫人吩咐,虽已宣示‘碎玉’之事平息,但宗族律法严谨,恐有漏网之鱼。”
他顿了顿,将木匣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请大小姐配合,让老奴再行查验一遍,确无残片遗落,也好向老夫人回话,全了这一场‘体面’。”
邓婉看着那个木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这不是查验,是搜刮。
袁氏不信她真的会将那象征恩宠与罪证的玉簪彻底毁去。
在她看来,邓婉刚才的顺从不过是权宜之计,真正的狠角色,绝不会轻易交出底牌。
尤其是那半块被邓婉藏在袖中、捏成粉末的玉屑,更是袁氏眼中唯一的变数。
“周伯父费心了。”邓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案前,并没有立刻打开木匣,而是先端起一旁早已凉透的茶盏。
茶水清澈,映出她略显虚浮的面容。
“这大热的天,周伯父奔波辛苦,喝口茶歇歇吧。”
周福迟疑了一瞬,终究没敢接那杯茶。
他知道,这位新妇看似温顺,实则心思缜密得可怕。
若是接了茶,便是默认了“查验”的合理性;若不接,又显得心虚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大小姐客气,老奴只是奉命行事,不敢贪嘴。”
邓婉也不勉强,放下茶盏,手指轻轻抚过妆台上的铜镜边缘。
镜面冰凉,触感真实。
她想起晨省时,袁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还有那些亲戚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那一刻,她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,真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别人相信什么。
袁氏想要一个结果,一个能让她安心、能让家族颜面保全的结果。
如果邓婉现在表现出丝毫的不配合,那就是对袁氏权威的公然挑战。
一旦坐实了“抗命”,之前所有的忍让都将化为乌有。
“周伯父,”邓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冷意,“你可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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