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,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按在邓府正院的青砖地上。
蝉鸣声嘶力竭,吵得人耳膜生疼,也掩盖不住厅堂内那一触即发的死寂。
袁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深紫织金缎面袄上的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金戒指,随着她指尖无意识的敲击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那是她在压抑怒火,也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邓婉跪在冰凉的砖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抬头看袁氏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袖口内侧。
那里,藏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片。
这是御赐玉簪碎裂后的第三块碎片。
前两块,一块混在灰尘里被周福刻意忽略,另一块则被袁氏当作罪证摔在地上,如今已碎得更细,难以辨认原貌。
唯有这一块,被她用贴身的手帕层层包裹,始终未曾离身。
“长媳。”
袁氏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她身子微微前倾,环佩叮当作响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“你方才说,这簪子有假?”
邓婉抬起眼帘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“儿媳不敢妄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。
“只是觉得,这御赐之物,若真是圣上恩赏,断不会如此……易碎。”
她说“易碎”二字时,语气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可这句话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袁氏最忌讳的地方。
袁氏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。
她当然知道这簪子是假的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承认是假的,那就是欺君之罪。
如果不承认,又无法解释为何它会轻易破碎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她本想借摔碎玉簪一事,立住后院的规矩,敲打邓婉这个新过门的儿媳。
却没料到,邓婉不仅没怕,反而将矛头直指簪子的真伪。
若是真品碎了,那是意外,是邓婉命薄;若是赝品碎了,那就是袁氏私藏伪物、混淆视听,甚至涉嫌欺瞒宗族。
无论哪种结果,对袁氏而言,都是百害而无一利。
“放肆!”
袁氏猛地拍案而起,茶杯震翻,茶水泼洒在桌案上,顺着边缘滴落。
“区区一支玉簪,也能牵扯到欺君的大罪?你这是在咒我邓家满门抄斩吗?”
她指着邓婉的手指都在颤抖,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围围观的亲戚们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后退半步。
谁也没想到,邓婉会敢把话说得这么绝。
连老仆周福都抬起了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看着邓婉平静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这个儿媳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。
邓婉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手帕。
动作很慢,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手帕展开,露出一块温润却带有明显断口的白玉碎片。
阳光透过窗棂,正好照在那块碎片上。
它并不完美,断口处参差不齐,甚至在光线下能看到细微的气泡和杂质。
那是劣质玉石特有的痕迹。
“母亲。”
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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