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急。
不是那种润物无声的春雨,而是带着倒春寒的凛冽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范清婉单薄的喜服里。
她站在夏府高高的门槛外,身后是朱红大门紧闭的沉闷声响,前方是漆黑一片的雨巷。
手里那块碎玉,已经被雨水浸透。
原本温润的触感此刻变得滑腻而冰冷,边缘割手,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痂,黏在指缝间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那是姐姐的血。
也是范家最后的体面。
范清婉没有打伞。
任由雨水顺着发髻上的金步摇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微微仰头,看着巷口那盏摇摇欲坠的风灯。
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晕染开来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来路。
那里,有一个黑影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早就等在那里,等着收网。
范清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握紧拳头的手指却骨节泛白。
那块碎玉被她攥得更紧了一些。
尖锐的边缘刺破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那个人是谁派来的。
夏承志。
那个穿着大红吉服、眉宇间藏着焦虑与虚伪深情的准姐夫。
他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,怕坏了婚事,怕惊动了迎亲的队伍,更怕真相大白后,他在朝堂上的声誉受损。
所以他选了这里。
选了这条无人知晓的雨巷。
用这种最阴毒、最隐蔽的方式,抹去所有可能的变数。
范清婉忽然笑了。
笑声被雨声吞没,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
“来得倒是准时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黑影动了。
那人从阴影中走出,浑身湿透,黑色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精悍的身形。
脸上戴着半张面具,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。
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,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杀手。
范清婉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个小袋子上。
那袋子绣着淡淡的云纹,是范家内院特有的样式。
也是姐姐范清柔贴身佩戴的物件。
范清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是夏家的死士。
是姐姐的人?
还是……姐姐留下的后手?
那人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面具滴落,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了左手。
掌心里,躺着半块玉佩。
质地细腻,色泽温润,与范清婉手中那块沾血的碎玉,竟是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两块玉佩拼在一起,便是一个完整的圆。
一个象征圆满,却布满裂痕的圆。
范清婉看着那半块玉佩,喉咙有些发紧。
她想起了三年前,姐姐出嫁前夜,偷偷塞给她这块玉佩时的场景。
那时姐姐哭着说:“清清,若有一日我受了委屈,你拿着它,去找夏家的大夫人。”
当时范清婉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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