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承志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根食指,像枯枝般指向锦盒深处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爬满屏风。
范清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手,看着那张因酒精和恐惧而涨红的脸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夏承志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。
“那里……有证据。”
他喘着粗气,瞳孔涣散,“只要拿到它,我就能洗清嫌疑。清婉,帮我。”
范清婉垂下眼帘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,藏着一块硬物。
半块碎玉。
从第一章入手时的温润带血,到此刻,它已被指尖摩挲出温热的触感,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的攥紧而微微变形,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耻辱的印记。
也是姐姐非完璧的证明。
更是夏承志伪善面具下的脓疮。
“证据?”
范清婉轻声重复,语速极慢,字句斟酌。
“姐夫想要什么证据?”
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刀锋划过冰面的声音。
夏承志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就是那块玉!”
他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,却踉跄了一下,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。
“当年那夜,我并未……并未完全失控。是那枚玉佩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范清婉心中冷笑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自我欺骗。
那块碎玉,根本不是什么信物。
它是凶器。
是夏承志为了巩固家族利益,精心设计的陷阱中,最冰冷的一块砖石。
“是吗?”
范清婉缓缓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锦盒里的东西。
而是探入袖中,握紧了那块碎玉。
冰凉的石质透过掌心传来,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就像那天夜里,姐姐绝望的眼神。
也像今日午时,喜娘周氏塞进她手里的那块沾血碎玉。
周氏。
那个圆滑世故的喜娘。
受人之托,暗示范家嫡姐不洁。
原来,这一切早有预谋。
夏承志要的不是清白。
他要的是沉默。
是范家闭嘴,是婚礼继续,是他在新朝堂上站稳脚跟。
至于姐姐的死活?
不过是一枚弃子。
范清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肉里,鲜血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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