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中段,烛泪堆积如血痂。
新房内静得可怕。
外头的锣鼓声早已歇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漏滴答的冷响。
范清婉坐在喜床上,身上那件繁复的大红嫁衣像是一道枷锁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碎玉割破皮肉的刺痛感。
那块曾温润带血的半块碎玉,此刻已化作粉末,藏在袖底的暗袋里。
冰冷,沉重。
像是姐姐范清柔咽不下的那口血,也像是夏承志那张虚伪面具下腐烂的内里。
门帘被轻轻掀开。
一道黑影闪入,随即又被迅速放下。
范清婉眸光微沉。
她知道是谁。
那个在帘后窥视的人,并没有因为碎玉的粉碎而退缩。
相反,那股阴冷的视线,比刚才更加锐利。
“谁?”
她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片刻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二姑娘好兴致。”
是喜娘周氏。
她手里端着一托盘东西,步履轻浮地走了进来。
脸上挂着那种世故圆滑的笑,眼角眉梢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老夫人吩咐,送些合卺酒来。”
周氏将托盘放在桌上,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范清婉看着她。
周氏的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她在害怕。
怕这块碎玉背后的秘密,会牵连到自己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只是棋子。
真正的执棋者,此刻正躲在黑暗里,等着看好戏。
范清婉端起酒杯。
酒液晃动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周嬷嬷,”她语速极慢,字句斟酌,“这酒,是你亲手斟的吗?”
周氏浑身一颤。
“回……回二姑娘的话,是老奴亲自看着小丫鬟斟的。”
“哦?”
范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便好。”
她将酒杯递向对面。
夏承志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常服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多了一丝狠厉。
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请柬,指节泛白。
那块请柬上,隐约可见范家嫡姐的字迹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最大的恐惧。
“清婉,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在玩什么把戏?”
范清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盯着那杯酒。
“姐夫,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酒,你得喝。”
夏承志冷笑一声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这里面,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范清婉缓缓站起身。
红色的裙摆铺散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她一步步走向夏承志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夏承志后退一步。
他的背抵在了门框上。
退无可退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范清婉停下脚步。
她从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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