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范府偏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,混杂着即将离家的哀愁与喜庆的躁动。
范清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一盏红烛在案上摇曳。
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块碎玉。
玉质温润,却带着洗不净的血腥气,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这半块碎玉,是喜娘周氏在大婚当日塞给她的。
当时周氏笑得一脸谄媚,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还藏着未洗净的泥垢。
她将玉塞进范清婉掌心时,低声说了一句:“二姑娘,有些东西,藏得住一时,藏不住一世。”
那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范清婉的心口。
为什么是周氏?
为什么不是姐姐亲自交出来,或者让父亲来处理?
范清婉想起刚才正厅的一幕,范老爷那冷漠而疲惫的眼神,范清柔颤抖的双唇。
如果这块玉直接来自姐姐闺房,那就是姐姐主动揭露自己的耻辱,以此保全家族颜面。
可它出现在喜娘手中,这就变了味。
这是有人刻意安排,要将这污点公之于众,却又不敢明言。
夏承志。
那个穿着大红吉服,眉宇间带着虚伪深情的准姐夫。
他在害怕。
他怕真相大白,怕范家名声受损,更怕自己因这段丑闻而在朝堂之上被人抓住把柄。
所以他选择了最阴险的方式:借刀杀人。
让喜娘试探,让流言四起,若范清婉沉不住气,便是心胸狭隘;若范家认了,便是默认了这门亲事的瑕疵。
范清婉冷笑一声,眼底泛起寒霜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提起裙摆,推开了通往姐姐闺房的门。
范清柔正坐在镜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,显得有些狼狈。
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,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层鲜红的血衣。
听到脚步声,范清柔猛地回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妹妹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脏东西。
范清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从姐姐凌乱的发髻,移到那件繁复的嫁衣,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姐姐,”范清婉开口,语速极慢,字句斟酌,“周氏送我的礼,我收到了。”
范清柔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梳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滚到了床底。
“你……”范清柔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她说,这东西脏。”范清婉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姐姐,“姐姐,你是想让我把它扔了,还是留着?”
范清柔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她想伸手去抓范清婉的衣袖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最终,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“妹妹,”范清柔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,“有些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为了范家,为了我们……”
“为了范家?”范清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却暗藏锋刃,“姐姐,你是想说,为了范家的名声,你可以牺牲自己?还是说,为了夏家的权势,你可以牺牲你的清白?”
范清柔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和屈辱。
“我没有!”她喊道,声音尖锐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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