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范府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正厅映照得惨白一瞬。
范沈氏坐在太师椅上,身上的血迹已被婆子用温水擦拭干净,只留下一片湿冷的布料贴在脊背上。
她看着对面坐着的范老爷。
范老爷背对着门,双手紧紧攥着袖中的东西,指节泛白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石管家退到了门外阴影处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发生的审判。
“夫人。”
范老爷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。
他不敢看范沈氏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滩未干的水渍。
“石家那边……已经派人来了。”
范沈氏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这种平静,反而让范老爷更加恐惧。
他知道,妻子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生死存亡的答案。
“他说,只要我们将城外那三处私庄的地契交出去,再给青黛一个名分,此事便可平息。”
范老爷抬起头,眼中满是乞求与惊恐。
“沈氏,那是我们范家的根基啊!可若不交,石老爷说……说要把祠堂里的事公之于众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到时候,咱们范家世代清誉,就全毁了。”
范沈氏轻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极轻,却像冰棱砸在瓷盘上,清脆刺耳。
“夫君。”
她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你觉得,石老爷要的是地契吗?”
范老爷一愣,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难道不是?他是外戚,是要面子,也是贪财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摔碎了玉爵,破了规矩,现在还要把范家往火坑里推吗?”
范沈氏依旧坐着,甚至没有调整坐姿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一道褶皱。
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、坚硬的物体。
那是从新玉爵碎片中抠出来的,沾着她鲜血的一小块玉渣。
上面残留着旧玉爵底部的刻印粉末。
那是石家的徽记,也是罪证。
“夫君。”
范沈氏再次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还记得,半年前,父亲留下的账目亏空是谁填补的吗?”
范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些银子,是石老爷借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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