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祠堂里的空气已经沉得像铅。
范沈氏坐在主位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腹中的绞痛并未因一夜的忍耐而消退,反而随着那枚玉屑在胃里慢慢融化,化作一股灼热的毒流,顺着经脉游走。她觉得自己的内脏正在被一点点腐蚀,像那块被她吞下的玉石一样,从内部瓦解。
窗外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时,她听见了。
那声音低沉、浑浊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,震得窗棂微微颤抖。
她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那里没有祖先的牌位,只有石老爷安插进来的眼线,和满屋子等着看她笑话的族老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。
也是范家颜面扫地的前夜。
正厅的大门缓缓推开,阴冷的风卷着雨丝灌入室内。石管家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脚步轻快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他身后跟着几位面色凝重的族老,以及那个始终低眉顺眼、嘴角却挂着讥讽的青黛。
而在最后,石老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范沈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大嫂。”石老爷开口,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,“今日祭祖,怎么不见那只刻印玉爵?莫非……范家的传家宝,被人偷了?”
话音刚落,满堂哗然。
族老们纷纷交头接耳,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。
范沈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。她抬起手,用帕子擦了擦,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疯癫。
“玉爵在这里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石管家立刻上前,打开锦盒。
里面躺着的,是一只崭新的玉爵。
温润,通透,底部刻着范家祖传的“范”字篆书,完好无损,没有任何裂痕。
这与昨夜那只沾满血迹、底部藏着石家私印的旧玉爵截然不同。
石老爷笑了。
他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只新玉爵,举过头顶,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“好一只玉爵。”他赞叹道,“质地细腻,雕工精湛。看来,范家为了祭祖,倒是费了一番心思,特意请匠人赶制了一只新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字字诛心。
这是在暗示:旧的丢了,或者碎了;现在的这只,是赝品,或者是替代品。
若是赝品,便是欺祖;若是替代品,便是心虚。
无论哪种,范家都逃不过一个“失仪”的罪名。
范沈氏看着那只新玉爵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。
她知道,这是石老爷的手段。他用这只新玉爵,强行覆盖了旧玉爵的存在,试图抹去所有关于“私印”的证据,同时也将范家推入了一个无法辩驳的陷阱。
如果她承认这是赝品,那就是自认造假,家族蒙羞。
如果她不承认,石老爷随时可以拿出旧玉爵的碎片——虽然那些碎片此刻正躺在石管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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