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范家偏院的瓦片上，声音细碎而密集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木头的筋骨。
范沈氏坐在密室那张陈旧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屑，边缘锋利，带着暗红的血渍——那是昨夜正厅碎裂的刻印玉爵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只要这枚玉屑还在，石老爷手中的把柄就永远断不了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被刻意压低，却依旧刺耳。
范沈氏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缓缓缩回袖中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石管家的声音尖细，像是用砂纸磨过玻璃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与阴冷。他身后跟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家丁，堵死了唯一的出口。
青黛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绣帕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，在这灰败的阴雨天气里，鲜艳得如同伤口。
“石管家说笑了。”范沈氏的声音极低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雨大，路滑，不知石管家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石管家并未立刻回答，而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密室里扫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范沈氏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他的目光在那停留了片刻，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“夫人莫怪，老爷说了，这偏院近日不太平，怕有贼人混入偷窃祭器碎片。”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为了夫人的清白，也为了范家的体面，小的只能冒昧搜查一番。”
“搜查？”范沈氏终于抬起头，眼神清冷如冰，“石管家是石家的人，还是范家的人？若说是搜贼，为何不搜外院？偏偏搜到我这内宅禁地？”
“夫人此言差矣。”石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扭曲，“老爷心疼夫人身子弱，怕那些碎玉扎了手，伤了心。若是夫人身上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不如现在交出来，免得闹大了，让全族看笑话。”
青黛在一旁轻咳了一声，娇声道：“姐姐，你也别怪石管家多事。那玉爵可是咱们范家的脸面，如今碎了，若是再被人发现底下藏着什么私相授受的印记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眼神挑衅地看着范沈氏，“姐姐心里清楚，那玉爵底部的刻痕，可不是范家的纹样吧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刺向范沈氏最隐秘的痛处。
范沈氏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住掌心，那股剧痛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，石管家不是在找贼，而是在逼她交出证据。
一旦交出，或者一旦被发现，她就彻底输了。
不仅家族颜面扫地，她也将成为范家最大的罪人。
“石管家若是不信，大可搜。”范沈氏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面对的不是搜查，而是一场寻常的茶会，“但请记住，我是范家主母，你是下人。主仆之间，也要讲个规矩。”
石管家眯起眼睛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谄媚的模样，挥了挥手。
“那就请夫人宽衣，让小的仔细瞧瞧。”
两名家丁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扯范沈氏的外袍。
范沈氏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们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不能让他们搜到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袖中的秘密。
就在一名家丁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，范沈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”
她弯下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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