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雨声比正厅更闷。
范沈氏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了一盏如豆的孤灯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掌心贴着地面，一点点摸索那些被石管家遗漏的死角。
指尖传来刺痛。
不是伤口，是玉屑。
那些细碎如砂砾般的残片，混着泥土和血水，嵌在砖缝里，像某种顽固的诅咒。
石管家说会烧得干干净净。
可范沈氏不信。
石家的人，向来做事不留余地，也不留活口。
他们拿走的是“完整”的证据，留下的则是“混乱”的现场。
只要有一片带着私印的碎片残留，石老爷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罪证。
或者，更糟——他根本不需要拼凑。
他只需要让外人看到，范家正妻为了掩盖丑闻，不惜毁坏宗祠重器，甚至……吞食玉屑以死明志。
那样，范家的脸面就彻底碎了。
范沈氏的手指在一处阴影里停住。
那里有一片极小的玉渣，只有米粒大小，边缘锋利，泛着幽冷的白光。
它没有落在显眼处，而是卡在供桌腿与地面的夹角里，被一滴干涸的血迹半掩着。
如果不是范沈氏此刻低头贴近地面，几乎不可能看见它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捏起那片玉渣。
借着昏黄的灯光，她看清了底部那一道极细的刻痕。
那是石家的徽记，也是范家亏空的铁证。
这一粒尘埃，足以压垮整个范家。
石老爷刚才那一脚踩过的地方，离这里不过三步远。
如果那片玉屑当时飞溅到了他的鞋面上，他又为何没有发现？
是因为漫不经心，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？
又或者……
范沈氏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是在等。
等她自己来找。
等他亲手将这块毒刺，塞进她的喉咙里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是猫爪踩在雪地上。
紧接着，是石管家尖细的声音，透过门缝钻进来：
“夫人，火盆已经备好了。小的这就来收尸……哦不，收碎片。”
语气里的戏谑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范沈氏迅速将那片玉渣攥紧在手心。
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的肉，鲜血瞬间涌出，染红了那点白色的玉屑。
温热，黏腻。
她将手缩回袖中，用衣袖死死捂住。
不能让他看见。
绝不能让他看见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石管家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端着一个铜盆，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，不知是洗脚水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，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范沈氏身上。
“夫人，怎么还不起来？”
他笑着走近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。
“碎片都收走了，您何必还在这里受苦？”
范沈氏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石管家手中的铜盆，声音低哑：
“石管家说笑了。我这是在反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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