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范家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正厅内,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石老爷并未放下那只玉爵。
相反,他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供桌,面向满堂肃立的范氏族人。
他手中的刻印玉爵,此刻正稳稳地托在掌心。
那原本温润通透的羊脂白玉,因沾染了他指缝间渗出的血迹,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血珠顺着玉爵底部的纹路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鲜活的伤口,又似某种不祥的图腾。
“诸位叔伯。”
石老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慵懒的穿透力,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微微眯起眼,浑浊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位面色凝重的长辈。
“今日祭祖,天降祥瑞。”
他说着,手腕轻轻一抖。
玉爵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随即被他高举过头顶。
阳光透过高窗的一丝缝隙漏进来,恰好照在那只染血的玉爵上。
鲜血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,却也奇迹般地折射出一种庄严的光泽。
“这玉爵沾了老夫的血,便是‘血祭’。”
石老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古语云,血沃中原肥劲草。这玉爵既认主,便不再是凡物,而是我范家祖德深厚、天人感应的明证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几位老族老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他们不懂石老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“祖德”二字,在宗族面前,分量极重。
若此时有人质疑玉爵的不洁,便是质疑石老爷对祖先的虔诚,更是质疑范家的根基。
范沈氏站在人群后方,一身素色旗袍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高高举起的玉爵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石老爷这是在借题发挥。
他将私通的证据——那道刻印,以及刚才故意制造的流血事件,强行包装成了“天赐祥瑞”。
这不仅洗白了玉爵上的污点,更将范家绑上了他的战车。
从此,这只玉爵不再只是传家宝,而是石家掌控范家的信物。
“石老爷说得是。”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长颤巍巍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讨好与畏惧。
“既然老爷以血祭器,那便是吉兆。吉兆啊!”
这句话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,瞬间推倒了范沈氏最后的防线。
其他的族人见状,纷纷附和。
“吉兆!定是吉兆!”
“石老爷福泽深厚,连玉爵都如此感应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敬畏与谄媚。
没有人注意到,石老爷高举玉爵的手臂上,青筋暴起。
他在赌。
赌范沈氏不敢当众抗命,赌那些迂腐的老顽固不敢打破这个“吉兆”的幻象。
只要玉爵还在他手中,只要这“血祭”的名头立住,范沈氏便再也无法以“不洁”为由夺回控制权。
甚至,她连看一眼底部的机会都没有。
因为按照礼教,祭祀用的器物,在未正式供奉前,任何人不得触碰,尤其是女子。
范沈氏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此刻若冲上去抢夺,便是大逆不道,是“疯癫失仪”,不仅救不了玉爵,还会彻底失去在范家的立足之地。
若是不动,玉爵将被永久供奉于祠堂正中,成为石家监视范家的眼睛。
进退维谷。
死局。
就在这时,一道娇弱的身影从侧门缓缓走出。
青黛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眉眼弯弯,看似天真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算计。
她走到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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