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砸在范家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正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铜磬声歇,余音未散,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死死勒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。
范沈氏双手捧着那只刻印玉爵,指腹轻轻摩挲过爵底那道极细的裂痕。
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,仿佛那玉石里藏着活物,正顺着她的指尖往血脉里钻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青黛低垂的鬓角上。
青黛是石老爷安插在她身边的眼,此刻正微微颤抖,似是被这肃杀的气氛吓住了,又似是在期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“夫人。”
石老爷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又像是贴着耳膜炸开。
他手里那串沉香木珠停了,咔哒一声脆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祭酒,敬得有些久啊。”
范沈氏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将玉爵缓缓举过头顶,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,连袖口的褶皱都经过精心整理,透着世家主母特有的威严与克制。
“祖宗在上,范氏子孙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下的玉爵正在发烫。
那道裂痕,是她昨夜用银针一点点划出来的。
为了保全范家的颜面,也为了洗清自己私通的污名,她必须在今日,将这枚沾着石家徽记的玉爵彻底毁掉。
只要玉爵碎了,那些藏在底部的私印便再也无处遁形。
哪怕背负疯癫失仪的骂名,她也认了。
就在她准备将酒液倾倒在神龛前的那一刻,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。
石老爷不知何时已起身,大步走到了供桌前。
他穿着一身暗纹锦袍,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带起一阵淡淡的沉香气息。
那气味甜腻,却让人作呕。
“慢着。”
石老爷伸出手,枯瘦的手指悬在玉爵上方半寸处,似笑非笑地看着范沈氏。
“这玉爵乃是传家之宝,若是洒了,便是对祖宗不敬。”
他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,直直刺向范沈氏握着玉爵的手。
范沈氏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恐。
她松开一只手,虚扶住石老爷的手臂,声音柔婉:“老爷说得是,妾身愚钝,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说着,她顺势将玉爵递了过去。
这一举动看似恭敬,实则暗藏玄机。
她要将这烫手的山芋,交回给那个最想看到它破碎的人。
石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伸手接过了玉爵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爵底部的瞬间,范沈氏清晰地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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