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午时的临近而减小，反而如注般倾泻下来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窗纸微微颤动。
温婉坐在偏房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那块螭龙衔珠玉静静地躺在锦垫上。
那道裂痕横贯龙身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又似一张嘲弄的口。
若不处理，这便是“失仪”，是“不敬”，甚至会被扣上“心虚毁物”的罪名。
邹老夫人要的不是玉，是她的低头。
可温婉不能低头。
她拿起金簪，再次探入那道裂隙。
这一次，指尖触到的不再是坚硬的玉石内壁。
而是一种极薄、极脆的东西。
纸张。
果然如此。
亡夫林远之生前最后一笔亏空，竟被邹家藏在这块象征恩宠的玉佩之中。
邹老夫人赏玉，名为压惊，实为封口。
若她收下完好无损的玉，便是默认了这份秘密，从此成为邹家的共犯，任人拿捏。
若她摔碎它，便是撕破了脸皮，温家那点仅存的人情也将化为乌有。
温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眸底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。
既然不能留全，也不能求破。
那就让它“残”得漂亮，“缺”得有价。
她放下金簪，目光扫过案头。
绣绷、丝线、剪刀……都是寻常女红之物。
唯独缺少一样东西——能掩盖裂痕，又能镇住场面的金线。
普通的金丝太软，挂不住这沉甸甸的玉；
粗大的金链太俗，配不上这螭龙的古朴。
必须是一根极细、极韧，且色泽正红的金线。
只有红色，才能压得住这道白茬般的裂痕，将其转化为一种诡异的“装饰”。
温婉站起身，走到妆台前。
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她伸手探入发髻深处，指尖触到了一根缠绕在发间的赤金头绳。
那是她嫁入邹家时，母亲亲手为她编制的。
赤金寓意金玉满堂，也寓意血脉相连。
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带着娘家温度的物件。
拆下它，便意味着彻底斩断退路，再无回头可言。
温婉的手指在那根头绳上停留了片刻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长空，照亮了她眼底决绝的光。
她猛地一扯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，头绳断裂。
那根赤金的细线落在掌心，泛着温润而危险的光泽。
周嬷嬷推门而入时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新妇跪坐在地，手中捏着半截金线，面前放着那道裂痕斑斑的玉佩。
周嬷嬷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那双精明的眼睛迅速扫过地上的金线和手中的玉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。
“奶奶，”周嬷嬷尖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时辰快到了。老太太那边，已经摆好了席面。”
温婉没有抬头。
她将金线穿过针孔，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不是在修补一块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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