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拍卖行的VIP休息室冷气开得很足。
卫斯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那块真正的帝王绿原石。
石头很沉,压得他掌心发酸。
但他感觉不到凉意。
因为指纹是温热的。
不是父亲留下的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润,而是活人刚刚触碰过、尚未散去的体温。
这违背常理。
父亲已经死了三年。
尸体早已火化,骨灰撒入大海。
一个死人,怎么可能在玉石上留下带着体温的指纹?
除非,那个指纹的主人还活着。
而且,就在最近。
“叮。”
卫斯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原石边缘。
声音清脆,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。
这是真玉的特征。
假翡翠敲击时,声音沉闷如瓦砾。
而这块真玉,内部结构致密,声波传导极快。
就像某种信号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,在躲避一场风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杂乱,带着靴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范家的保镖到了。
他们封锁了胡同的每一条出口。
像一张收紧的网。
卫斯没有动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棉片。
撕开包装,抽出一片。
白色的棉片柔软而粗糙。
他对着原石表面那枚模糊的指纹,缓缓擦拭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酒精挥发很快。
带走表面的灰尘,也带走了最后一点伪装。
指纹并没有消失。
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那是一枚完整的右手中指指纹。
纹路深邃,脊线分明。
但奇怪的是,指纹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黄色痕迹。
像是凝固的树脂。
卫斯停下手。
他凑近细看。
那股味道钻进了鼻腔。
不是酒精味。
也不是玉石本身的矿物味。
而是一种刺鼻的化学胶水味。
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息。
这种胶水,常用于高仿B货翡翠的注胶处理。
用来填充酸蚀后的裂隙,增加光泽和重量。
范泽那块标价千万的假帝王绿,用的就是这种工艺。
为什么真玉上会有这种胶?
卫斯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意味着,这个指纹的主人,不仅接触过真玉,还可能接触过假玉的制作过程。
或者,更糟糕。
这个指纹,是被刻意“保存”下来的。
有人用特殊的树脂固化了它,把它封存在玉石表面。
像标本一样。
为了什么?
为了日后比对?
还是为了某种诅咒般的标记?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有人正在撬锁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卫斯收起酒精棉片。
他把原石塞进怀里。
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心跳剧烈。
一下,两下。
像在催促。
必须现在走。
否则,一旦范家的人冲进来,他就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机会。
他站起身。
推开后门。
是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白菜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卫斯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身影融入阴影。
像一只猫。
冷静,警惕,致命。
他需要去一个地方。
一个能提取指纹对比的地方。
但他没有设备。
手机只能拍照,无法进行微观层面的纹路线比对。
尤其是这种被树脂固化的指纹,普通镜头根本拍不清楚细节。
他需要一个专业的鉴宝师。
或者,一个懂化学的人。
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。
老陈。
那个死去的拍卖师。
阿强说,老陈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。
但现在看来,老陈的死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他。
老陈知道这块真玉的秘密。
他知道指纹的来源。
他甚至可能知道,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。
卫斯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巷子。
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下来,形成一道光柱。
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。
“别信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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