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暴力撞开的瞬间,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。
昏暗的修复铺内,只有一盏绿色的台灯亮着。
光线昏黄,像凝固的油脂,糊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上。
卫斯没有后退。
他迎着门外涌入的刺眼阳光,向前迈了一步。
阴影里,那个佝偻的身影站了起来。
不是刚才那个绝望的老人。
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、袖口沾满石粉的男人。
阿强。
父亲的旧徒弟。
也是这六年来,唯一还在这个行业里活下来的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阿强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修玉刀。
刀刃极薄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那不是用来切割矿石的工具,而是用来剔除瑕疵的精工细作之器。
此刻,它正指着卫斯的喉咙。
距离只有三寸。
卫斯看着那把刀。
又看了看工作台上。
那里放着一块半成品翡翠。
色泽温润,种水极佳。
和拍卖行里那块标价千万的‘帝王绿’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这块半成品的内部,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。
像是一道伤疤。
“父亲呢?”
卫斯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阿强笑了。
笑容苦涩,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还要装傻吗,小卫?”
“老陈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在你父亲手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激起层层涟漪。
卫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老陈是自然死亡。”
“法医鉴定报告在这里。”
卫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扔在工作台上。
纸张滑过粗糙的木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阿强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随即,他冷笑一声。
“自然死亡?”
“那是为了保全你卫家最后的血脉,不得不做的牺牲。”
阿强手中的修玉刀晃动了一下。
刀尖划破空气,发出一声细微的啸音。
“你以为,范泽凭什么敢在全京城面前,公然羞辱一个刚死的鉴宝大师?”
“因为那块玉,本来就是假的。”
“而你父亲,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卫斯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阿强握着刀的手上。
那只手很稳。
指节粗大,布满老茧。
这是常年与石头打交道的手。
也是曾经教过他如何辨别真假的手。
“所以,”卫斯开口,“你是来清理门户的?”
阿强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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