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北京老城区的胡同像一条沉睡的血管,蜿蜒在灰墙黛瓦之间。
卫斯把车停在巷口最暗的地方。
引擎熄火后,车厢内的空气迅速冷却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那块被敲碎的假翡翠碎片。
这是他在拍卖行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也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。
但在手电筒的光束下,那些细微的酸蚀痕迹清晰可见。
那是强酸浸泡过的标志。
高仿B货的典型特征。
卫斯没有立刻下车。
他先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运行的追踪程序。
目标IP地址:台湾某偏远服务器。
那是他在档案室发现“鬼手”工艺签名时,顺藤摸瓜查到的源头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突然,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连接中断】
【检测到异常流量攻击】
【账号权限已被冻结】
卫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,停住了。
不是普通的网络波动。
是定向清除。
有人切断了这条数据链。
紧接着,手机震动。
直播账号显示:已封禁。
所有上传的证据图片,全部变成了灰色的无法加载图标。
卫斯关掉电脑。
动作很轻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范家反应很快。
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他们不仅想掩盖这块玉造假的事实,还想抹去一切关联信息。
包括他刚才在后台进行的实时追踪。
卫斯推开车门。
夜风带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胡同深处,一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标签纸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尖,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既然线上路断了,那就走线下。
老陈的父亲陈建国,三年前入狱,出狱后销声匿迹。
但卫斯知道,有些东西是销声匿迹不了的。
比如手艺。
比如习惯。
比如那些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会出现的痕迹。
卫斯沿着胡同往里走。
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稳定。
他在找一家店。
一家早已注销,但在玉器圈子里却有着特殊地位的修复铺。
老板姓陈,和陈建国是同宗。
据说,只有这家店的老师傅,才懂得如何用胶水完美复原那些被故意做旧的裂痕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天衣无缝”。
走了大约五百米。
巷子变得狭窄。
两侧的高墙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卫斯停下脚步。
前方五十米处,站着两个人。
黑色西装,戴着墨镜。
即使在深夜,他们的站姿也像两尊雕塑。
保镖。
范家的清道夫。
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堵住了去路。
卫斯没有减速。
他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频率。
就像陈述天气一样平淡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保镖似乎愣了一下。
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冷静,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通常的猎物会逃跑,或者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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