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宫墙,像某种沉闷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尚宫局冰冷的金砖上。
方婉跪在偏殿中央,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,视线里只有赵公公被拖走后留下的那一滩暗红血迹,正被窗外渗进来的湿气慢慢洇开。
血水蜿蜒,像一条扭曲的红蛇,最终停在她指尖三寸处。
那里,散落着几片御赐玉盏的碎片。
晶莹,锋利,折射着殿外惨白的天光。
“司珍大人。”
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。
内务府派来的监刑太监李德全站在阶下,手里捏着一本名册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没有看方婉,而是盯着那滩血迹,仿佛那是他唯一关心的东西。
“赵公公已伏法。”
“叶娘娘有令,尚宫局印信需即刻移交。”
“请方司珍交出掌事姑姑的私印,以及……”
李德全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。
“以及那根‘戒尺’。”
方婉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戒尺。
那是柳姑姑手中的刑具,也是尚宫局规矩的象征。
第一章它悬在半空未落;第二章被轻轻放下作为谈判筹码;第三章被折断一半以示警告;第四章被重新拼接但裂痕明显;第五章被用作敲击桌面的节拍器控制局面;第六章彻底粉碎,象征旧规则的崩塌与新秩序的诞生。
如今,它碎了。
碎成了齑粉,散落在柳姑姑禁足前的最后一只匣子里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戒尺乃掌事姑姑之物,姑姑既已被禁足,物随人走。”
“奴婢手中,并无此物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吧唧声。
“方司珍,您现在是暂代掌事。”
“叶娘娘要的是尚宫局的控制权,不是几句推脱之词。”
“若您交不出印信和戒尺,便是抗旨。”
“抗旨的后果,恐怕比杖毙更难看。”
殿内的空气凝固了。
窗外的风忽然大了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扑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方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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