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声如鼓,敲在琉璃瓦上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方婉跪在叶贵妃寝宫的暖阁中央。
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,透过单薄的裙裾,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她低着头,视线只敢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里放着一只紫檀木的矮几。
矮几上,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样是半截断裂的戒尺。
那是柳姑姑昔日用来惩戒犯人的刑具。
如今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断口参差,木屑凌乱。
象征着旧秩序的彻底崩塌。
另一样,是一枚内务府的腰牌。
青玉质地,刻着“赵”字。
这是方婉从密信中翻出来的。
也是她今日赌命的筹码。
叶贵妃慵懒地靠在引枕上。
手里盘着一串沉香佛珠。
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像是在数着方婉的心跳。
“方司珍。”
叶贵妃的声音很轻,带着漫不经心的倦意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方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声音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“奴婢失手打碎御赐玉盏,惊扰圣驾,按律当杖责二十。”
这句话一出,暖阁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站在一旁的掌事太监李德全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戒尺,又看了一眼方婉低垂的头颅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关于一只玉盏。
这是叶贵妃在立威。
尚宫局权力过大,必须打压。
而方婉,就是那个最好的靶子。
“杖责?”
叶贵妃轻笑了一声。
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“太轻了。”
“御赐之物,乃皇权象征。”
“你失手打碎它,便是对皇权的亵渎。”
“按祖制,该当斩首。”
方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但她很快稳住。
她知道,叶贵妃不会真的杀她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她要的是恐惧。
是尚宫局的臣服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
方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奴婢斗胆一问。”
“那玉盏,真的是奴婢失手打碎的吗?”
叶贵妃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放肆!”
李德全厉声喝道。
“住嘴。”
叶贵妃抬手制止了他。
她身子前倾,目光如刀,刮过方婉的脸。
“你是说,有人推了你?”
“奴婢不敢妄言。”
方婉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衣角。
“但奴婢记得,当时有一阵风。”
“一阵不该有的风。”
“还有……一个人影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观察着叶贵妃的反应。
叶贵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没有问是谁。
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或者说,她在等方婉自己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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