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赐玉盏的碎片还在方婉的脑海里闪着寒光，但此刻，她手里握着的，是另一样东西。
那半截断裂的紫檀戒尺。
断口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暴力撕扯开的伤口，粗糙的木纹刺着掌心，隐隐作痛。
这是柳姑姑塞给她的“投名状”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方婉低着头，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，一步步走向御花园深处的凉亭。
盛夏的午后，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在催促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叶贵妃就在那里等着。
等着看她如何处置这柄象征尚宫局权力的刑具，也等着看她是否真的成了叶家的狗。
方婉的脚步很轻，呼吸却压得很低。
她知道，自己正走在刀尖上。
稍有不慎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凉亭四周垂着珠帘，隔绝了外界的燥热，却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。
叶贵妃斜倚在铺着虎皮的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方婉的心头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佛珠，声音慵懒而沙哑。
“跪下。”
方婉依言跪下，膝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，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她将手中的半截戒尺高高举起，双手捧过头顶。
“奴婢方婉，叩见贵妃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，仿佛献上的不是罪证，而是贡品。
叶贵妃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那双狭长的凤眼里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她的目光在那半截戒尺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证据’？”
叶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一根断掉的棍子，就能证明有人推搡你？还是说，你想告诉本宫，是你自己没拿稳，摔坏了玉盏，还怪罪旁人？”
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心神，缓缓放下举着戒尺的手，将其平放在膝前的地面上。
她没有辩解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回娘娘，玉盏确系奴婢失手打碎。但这半截戒尺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指尖轻轻抚过戒尺光滑的表面，避开那道狰狞的断痕。
“是掌事姑姑亲手折断的。她说，此物已不祥，留着只会招灾。”
叶贵妃挑了挑眉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。
“哦？柳氏倒是干脆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方婉面前。
裙摆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，混合着沉香的味道，令人有些眩晕。
叶贵妃蹲下身，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挑起方婉的下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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