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湿冷的雨气，扑打在未央宫偏殿的窗棂上。
叶清婉站在庭院中央，脚下的青石板已被雨水浸得发黑，寒意顺着鞋底往上爬，刺骨般钻心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被鲜血浸染过的碎玉。
此刻，它不再温润，切口处粗糙如锯齿，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看不见的刀锋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灰烬里沉默；第二章，她的指尖在玉面上留下了指纹；第三章，它贴着她的体温藏在袖中；第四章，烛光下裂痕清晰可见；第五章，它混入密信夹层；第六章，它被扔进火盆，化作一缕青烟。
而今晚，它是最后的希望，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娘娘，时辰到了。”
身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叶清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玉面。
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一块痂。
赵贵人给的账册还在她贴身衣袋里，沉甸甸的，压着她的心跳。
但账册只能证明贪腐，证明不了谋杀。
前位主死因成谜，唯有物证能撕开闵姑姑那张铁面无私的嘴。
“还不快走？”
那个叫福公公的太监又催了一声，手里提着两桶浑浊的水，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正搬来一个巨大的铜盆，里面炭火通红，却并未点燃任何衣物，只是静静地散发着热气。
那是焚毁旧物的地方。
按照宫规，先帝遗孀、亡妃旧物，皆需在子时前彻底销毁，不得留存。
这是闵姑姑的命令，也是叶清婉最后的机会。
“福公公。”
叶清婉终于转过身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这雨势渐大，若是炭火受潮，恐生隐患。”
福公公眯起眼，打量着她。
“娘娘是担心这些旧物烧不干净，还是担心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担心有些东西，不该烧，却不得不烧？”
叶清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冷光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若真凶未除，即便烧了旧物，冤魂也不会安息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一句无心的抱怨。
福公公冷哼一声，不再理会。
他挥挥手，示意那两个小太监开始行动。
小太监们动作麻利，将一摞摞泛黄的纸张、破碎的瓷片投入铜盆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浓烟升起，带着焦糊味和一种奇异的苦杏仁气息。
叶清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苦杏仁味？
前位主临终前，口中吐出的，正是这种味道。
氰化物。
有人在她喝下的茶里下了毒。
但仅凭气味，无法定罪。
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。
比如，那只盛毒茶的杯子残片，或者……记录投毒过程的物件。
“动手吧。”
福公公退后一步，抱着双臂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小太监拿起夹子，将最后一叠奏折残页扔进火里。
火光冲天，映照着他那张毫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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