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贵人寝殿内的沉香燃得极慢。
那烟丝是陈年的，味道厚重，像是一层化不开的雾，沉沉地压在人的心头。
叶清婉跪在紫檀木榻前的脚踏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膝盖早已麻木，但比疼痛更让她清醒的，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——那是偏殿炭盆里残留的气息，也是闵姑姑身上常带的味道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赵贵人斜倚在引枕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软烟罗，发髻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，透着股慵懒的风情。
可那双眼睛，却不像平日里那般含情脉脉，而是锐利如刀，在叶清婉身上来回刮擦。
“叶妹妹。”
赵贵人轻笑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这一路走来，可是吓得不轻？”
叶清婉垂眸，不敢直视。
“回贵人，奴婢只是有些低血糖，身子虚。”
她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赵贵人眯起眼，将酒杯轻轻搁在案几上。
“身子虚？”
她指尖点了点桌面，“那便是心虚了。”
叶清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，赵贵人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，还是仅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
叶清婉轻声说道，“奴婢若有心虚之事，便不敢踏进这未央宫的地界了。”
赵贵人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她站起身，缓步走到叶清婉面前。
裙摆拂过地面，带起一阵香风。
赵贵人俯下身，凑近叶清婉的耳畔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处，却让叶清婉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我听说，前位主死的那晚，你也在这宫里？”
叶清婉浑身一僵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只要她承认，便是知情不报；若否认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“奴婢当时在抄经，未曾离开偏殿半步。”
“至于前位主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。
“奴婢从未见过她，只听闻她体弱多病，常年服药。”
赵贵人盯着她的眼睛，看了许久。
久到叶清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跳出胸腔。
终于，赵贵人直起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你可知，为什么我会收到那封信？”
叶清婉心中凛然。
信？
是指那张假信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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