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红泥正暗。
硫磺味混着湿冷的雨气,在偏殿书房里发酵。
叶清婉坐在案前,指尖抵着冰冷的宣纸边缘。
纸很薄,透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这是她用了半宿时间,才从内务府旧档里寻来的信笺。
字迹必须工整,不能有一丝潦草。
因为闵姑姑的眼睛,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毒。
“叶贵人。”
门外传来通报声,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瓷器。
叶清婉的手微微一颤。
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她迅速用袖口遮住,起身开门。
闵姑姑站在雨中,暗紫色的宫装在夜色中显得阴郁。
她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黑色的小册子。
眼神像鹰隼一样,扫过叶清婉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案头的炭盆上。
“太后说,夜深露重,让叶贵人早些歇息。”
闵姑姑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她迈步走进来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叶清婉的心跳上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叶清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。
她不敢抬头看闵姑姑的眼睛。
因为她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慌乱,今晚就过不去。
闵姑姑走到案边,目光在那封刚写好的信上停留了片刻。
信是给赵贵人的。
名义上是感谢赵贵人前几日送来的安神香。
内容寻常至极,甚至带着几分讨好。
但只有叶清婉知道,夹层里藏着什么。
“这信……”
闵姑姑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信封。
“要送去哪里?”
叶清婉心头一跳。
面上却不动声色,抬眼笑道:“赵姐姐身子弱,这香确实有些用处。奴婢想着,再备些补品一同送去,算是谢恩。”
她说得诚恳,语气谦逊。
这是后宫生存的第一条规矩:示弱。
闵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叶清婉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就在叶清婉以为自己要撑不住时,闵姑姑收回了手。
“太后赏的补品,自然是好东西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只是,这未央宫的规矩,你也该清楚。”
“任何进出宫门的物件,都要经过仔细查验。”
叶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火漆印,准备封口。
动作很慢,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。
仿佛真的只是在处理一封普通的谢礼信。
闵姑姑没有阻止。
她转身走向窗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背影挺拔,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。
叶清婉趁着这个间隙,迅速从袖中取出那块碎玉。
玉身冰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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