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。
余烬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暗红，偶尔崩裂出一两点火星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清婉跪坐在铜镜前，指尖紧紧攥着那块碎玉。
玉身冰凉，贴着掌心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她不敢大声呼吸。
门外，脚步声停了。
很轻，像是猫踩过落叶。
但叶清婉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闵姑姑的脚步声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“叶贵人。”
门外传来闵姑姑的声音，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太后娘娘召见赵贵人，奴婢奉命来请。”
叶清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赵贵人？
她迅速将碎玉塞进袖口最深处，用衣袖遮住那道裂痕。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整理好衣摆。
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恭顺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拉开门。
走廊里的风裹挟着雨气扑进来，冷得刺骨。
闵姑姑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本黑色的小册子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鹰，上下扫视着叶清婉。
目光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秒，叶清婉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她在找什么？
刚才拆碎玉时，有没有留下痕迹？
还是说……她闻到了硫磺味？
不，不可能。
叶清婉强迫自己抬起头，迎上闵姑姑的目光。
“姑姑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柔和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闵姑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太后娘娘身边离不开人。”
她将小册子合上，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。
“不过，叶贵人今晚的表现，倒是让奴婢有些意外。”
叶清婉心头一紧。
“哦？”
“奴婢原本以为，新来的贵人，大多不懂规矩。”
闵姑姑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叶清婉。
那股淡淡的熏香味道，混合着墨汁的气息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但叶贵人似乎……很聪明。”
她的声音压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聪明人，往往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低头。”
叶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的寒意。
“奴婢愚钝，全靠姑姑教导。”
闵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叶清婉的膝盖开始发麻。
终于，闵姑姑侧过身，让开道路。
“去吧。”
“别误了时辰。”
叶清婉躬身行礼，转身走向露台。
直到走出偏殿，融入风雨中，她才敢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瞬的停顿……
闵姑姑到底发现了什么？
是袖口沾到的灰烬颜色不对？
还是碎玉切口处，那一丝极细的金线反光？
叶清婉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从这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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