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宫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萧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枚碎玉。玉质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裂痕处泛着暗红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。
“娘娘,药凉了。”红袖的声音在颤抖,她端着那只青花瓷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萧婉没有接话,只是垂眸看着碗中漆黑的药汁。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,散发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——那是曼陀罗混合了朱砂的味道,足以让任何怀有身孕的女子滑胎。
“顾婕妤的心意,倒是比这深秋的风还要‘暖’些。”萧婉语速平缓,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,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警惕,“苏培盛呢?”
“被……被押下去了。”红袖咬了咬唇,声音发颤,“可奴婢觉得,他走的时候,眼神不对劲。”
萧婉眉头微蹙。
苏培盛是内务府总管,也是太后的狗。他慌了,是因为那张地图;但他若真的怕死,此刻应该拼命求饶,而不是那样沉默地离开。
除非,他还有底牌。
“把窗开大些。”萧婉忽然说道。
红袖一愣:“娘娘,夜里风大……”
“开。”
窗户吱呀一声推开,寒风卷着枯叶扑进屋内,吹散了那股甜腻的药香。萧婉站起身,走到桌前,将那半枚碎玉放在桌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沉稳的步伐,而是宫女慌乱的小跑。
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身穿灰衣的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,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:“贵妃娘娘!内务府出事了!苏公公……苏公公他疯了!”
萧婉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疯?苏公公乃皇上近侍,怎会疯癫?”
小太监抬起头,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:“奴才们去送饭时,发现慎刑司的那间密室门开着。苏公公坐在地上,手里攥着那枚铜牌,嘴里一直念叨着‘断了’、‘断了’……”
“断了?”萧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目光落在桌上的碎玉上。
第一章,它在药碗底沉睡;第二章,被萧婉指尖触碰确认;第三章,被萧婉用袖口遮掩藏入掌心;第四章,被萧婉故意遗落在顾清漪视线可及却不可得的桌角缝隙;第五章,被顾清漪的手指捏住一角试探;第六章,被萧婉彻底翻转,成为指控或交易的铁证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着它的另一半归来。
“带路。”萧婉抓起披风,随手将碎玉塞入袖中,“本宫倒要看看,苏公公是如何‘疯’的。”
……
慎刑司位于皇宫偏僻的一角,阴冷潮湿。
当萧婉带着红袖赶到时,苏培盛正蜷缩在角落的一张破席子上。他的面前散落着几块铜片,正是那枚佛珠般的铜牌。
铜牌断裂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,也不是因为意外。
萧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