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宫的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,将萧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贴在斑驳的墙壁上,像是一头蛰伏待发的兽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顾清漪的离去而减轻半分,反而如钝刀割肉般,一下又一下地碾磨着她的神经。
她强撑着坐起身,指尖颤抖着探入袖中,触碰到那半枚碎玉。
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至全身,却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眩晕。
这半枚碎玉,不仅是太后的罪证,更是皇帝早年一段不堪往事的钥匙。
拼合瞬间显现的密文,直指太后党羽勾结外臣、私通北境的铁证。
若明日寿宴之上,此物公之于众,整个后宫乃至朝堂,都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但此刻,它不能留在手里。
留在手里,便是催命符;送出手去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
“娘娘……”红袖跪在一旁,声音发颤,眼中满是惊恐,“苏公公封了宫门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萧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玉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昨夜顾清漪试图抢夺时留下的痕迹,如今看来,竟成了一道天然的暗记。
“苏培盛要查的是‘失窃案’,”萧婉语速平缓,语气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警惕,“可他不知道,东西从未丢,只是换了个地方。”
她看向桌角那只装满安神香的铜炉。
顾清漪临走前特意留下的香,甜腻得令人作呕,其中掺了致幻的曼陀罗粉。
若是常人吸入,便会昏睡不醒。
但萧婉早已备下解药,此刻只觉得头脑清醒得可怕。
“红袖,”萧婉低声唤道,目光落在红袖苍白的脸上,“你可知恭桶通道通向何处?”
红袖浑身一僵,随即猛地低下头:“奴婢知道,通向御花园外的下水道出口。”
“那里今夜无人看守。”萧婉淡淡说道,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琐事,“你去取一张桑皮纸,再带上这半枚碎玉。”
红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:“娘娘,若是被抓住……”
“若是被抓,便说是本宫让你去偷看的。”萧婉打断了她,眼神冷冽如冰,“记住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
她从枕下抽出一支金簪,用力折断。
簪身中空,里面藏着另一半碎玉。
她将这两半碎玉重新拼合,用袖口遮掩,迅速拓印出上面的密文。
墨迹未干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萧婉咬破舌尖后,为了保持清醒而尝到的味道。
“去吧。”萧婉挥了挥手,示意红袖离开。
红袖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躬身退下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,延禧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,一下又一下,敲打在萧婉的心头。
她靠在榻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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