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风中剧烈地摇曳了一下,将萧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延禧宫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她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药碗底捞出的碎玉。玉质温润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裂痕处缠绕的金丝,在昏黄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姐姐,这药……”
顾清漪的声音软糯,像是浸了蜜的刀锋。她并未因皇帝的离去而退去,反而借着送安神香的由头,再次折返。素雅的宫装衬得她眉眼温婉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安抚。
萧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垂眸看着手中的药碗,汤药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花,甜腻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那是安胎药该有的味道,也是慢性毒药的味道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萧婉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带着三分慵懒,“太后寿宴在即,妹妹竟还有闲心来本宫这里熏香?”
顾清漪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:“姐姐说笑了。妾身只是担心姐姐身子不适,特意选了最稳妥的沉香。毕竟,明日寿宴,姐姐若是病倒,太后那边……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萧婉的心口。
不好交代?
若萧婉流产,或者位分动摇,太后的脸色确实不好看。但这正是顾清漪想要的结果。她要萧婉失去生育能力,独占圣宠,甚至取代后位。
萧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顾清漪手中的佛珠上。
“是吗?”她轻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间,“那妹妹倒是关心则乱。连本宫的发簪都忘了取下来,这就急着走了?”
顾清漪眼神微闪,下意识看向萧婉的发髻。
那里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正是昨日断的那一支的残骸。不,不对。
萧婉的手指扣住了那支步摇的簪柄。
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指尖用力,骨节微微泛白。
“姐姐这是做什么?”顾清漪的声音紧了几分,手里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没什么。”萧婉淡淡道,“只是突然想起,这步摇断了,总归是个念想。既然碎了,不如彻底碎干净,免得碍眼。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那是金属断裂的声音。
萧婉手腕一抖,将那支赤金步摇硬生生折断。金丝崩裂,溅出几点火星,落在锦被上,瞬间熄灭。
顾清漪瞳孔骤缩。
她没想到萧婉会如此决绝。
那支步摇,是她亲手让人弄断的,为了掩盖偷玉的事实,也为了制造萧婉“不慎遗失”的假象。如今萧婉当众折断它,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她在销毁证据。
但真的是销毁吗?
顾清漪的目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