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宴的喜庆红绸还未撤下,延禧宫的烛火却已燃至中夜。
萧婉端坐在榻上,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借由刺痛来维持清醒。
案几上,那只盛着安胎药的瓷碗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苏培盛跪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声音尖细得有些发颤:“贵妃娘娘,这药若是凉了,药效便是要打折扣的。老奴这就让人去热一热?”
“不必。”
萧婉的声音平缓,带着几分慵懒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抬起手,示意红袖将药碗端起。
红袖的手抖得厉害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案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萧婉瞥了一眼那处污渍,目光并未停留,而是落在了顾清漪身上。
顾清漪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,眉眼温婉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见萧婉看向自己,立刻收敛了神色,双手合十,低声诵了一句佛号。
“姐姐受苦了。”
顾清漪的语气轻柔,像是真的在为萧婉担忧,“太医说,姐姐身子虚,这安胎药需得趁热喝,方能压住胎气。”
萧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妹妹真是有心了。”
她端起药碗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,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一瞬,她的目光扫过碗底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半透明的碎玉。
裂痕粗糙,边缘锋利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萧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,这是顾清漪留给她的“礼物”,也是她今晚必须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若是在昨日,这枚碎玉或许只是一块废石。
但在昨夜,当顾清漪的手指触碰到它的那一刻,惊喜变成了惊恐。
因为那上面,刻着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那是太后赐给萧婉的信物,另一半藏在皇帝的金簪里,而这一半,本该随着萧婉的失窃而消失。
如今,它出现在了顾清漪送来的药碗里。
这意味着,偷玉贼是顾清漪的人,而顾清漪,试图用它来要挟萧婉,或者,掩盖更深的罪行。
萧婉没有立刻喝药,而是缓缓放下碗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她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反问,“姐姐这胎,向来安稳,何须靠这些外物来压?”
顾清漪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转动。
“姐姐莫怪,妾身只是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萧婉打断了她,眼神骤然锐利如刀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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