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碗里的热气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层凝固的油脂,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看似温情脉脉、实则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萧婉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枚碎玉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让她原本因腹痛而颤抖的身体,奇迹般地冷静下来。
那道金丝在血珠的浸润下,虽然光芒已敛,但那个“婉”字却如烙印般刻在她眼底。
这不是信物,这是陷阱。
顾清漪想让她以为,这块玉是她们二人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,一旦事发,便是私通或结党之罪。
可若真是如此,为何要藏在金步摇拆解后的金丝里?
太后失窃的金步摇,顾清漪主动赔偿,如今却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刀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。
不能慌。
此刻延禧宫内,苏培盛正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而窗外,隐约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,那是顾清漪安插的眼线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她喝下这碗药,等她腹痛难忍,等她失去理智,或者……等她将这碗药泼出去,坐实了“不敬”的罪名。
“贵妃娘娘,”苏培盛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催促,“太后娘娘寿宴在即,您若是身子不适,明日如何行礼?这药,还是趁热喝了好。”
萧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“苏公公说笑了,哀家身子好得很,只是觉得这药,有些凉了。”
她说着,并未去接那碗药,而是将手搭在膝头的锦被上,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布料上繁复的云纹刺绣。
那云纹层层叠叠,正如这宫中的局势,看似祥云瑞气,实则暗流涌动。
苏培盛愣了一下,随即赔笑道:“奴婢这就让人去换一碗热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萧婉淡淡开口,声音轻柔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伸出另一只手,从枕下摸出那支银针,却不是刺向自己,而是轻轻挑开了窗棂上的一处缝隙。
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在墙壁上扭曲变形,如同鬼魅。
“既然苏公公这么担心哀家的身子,不如帮哀家看看,这窗外的月亮,是不是比往常更亮了些?”
苏培盛心头一跳,本能地往窗外瞥了一眼。
月光如水,洒在庭院中的枯树上,一片死寂。
但他很快意识到,贵妃娘娘不是在赏月,而是在警告他。
他在看什么?
他在确认,顾婕妤的人,是否还在监视。
萧婉的目光越过苏培盛,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。
她知道,顾清漪就在那里。
或者说,顾清漪的影子,无处不在。
“苏公公,”萧婉忽然唤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这药碗里,似乎少了一味东西。”
苏培盛浑身一僵,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,几滴残药溅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娘娘说笑了,这是太医院精心调配的安胎药,怎会少了一味?”
“是吗?”
萧婉轻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茶盏,抿了一口,随即皱眉道:“哀家记得,太医曾说,此药需加一味‘朱砂’以安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