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噼啪。
萧婉靠在引枕上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滑落,浸湿了那枚点翠步摇下的肌肤。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剜心。她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,才勉强压住喉间溢出的呻吟。
“主子……”红袖跪在榻边,双手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刚才那一番话像是一把尖刀,扎在萧婉的心口,却也点亮了一盏灯。哑婢进了西偏殿,那是顾清漪的人。这意味着,药碗里的东西,不仅仅是毒,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萧婉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案几那只青花瓷碗上。碗底浑浊的药渣中,那半枚碎玉若隐若现,边缘锋利,正如顾清漪那张温婉面具下藏着的獠牙。
“红袖。”萧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病后的沙哑,却异常平稳,“去,把窗关严些。这秋夜的寒气,最伤身子。”
红袖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起身去关窗。随着窗扇合拢,寝宫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闷压抑,只有烛芯燃烧的微响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胃部的翻涌,缓缓坐直了身子。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伸向那只药碗。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那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玉石特有的阴寒,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她捏起碗沿,将碗倾斜。
黑褐色的药汁缓缓流出,滴落在旁边的铜盆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药汁粘稠,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。
“一滴都不许剩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,像是冰棱断裂,清脆而刺耳。
萧婉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苏培盛站在门口,手里捧着一串佛珠——那是顾清漪让他转交的“提醒”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榻上的贵妃,但那双眼睛却在余光中死死盯着那只空了一半的药碗。
“苏公公?”萧婉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,“怎么,妹妹还担心本宫没喝完?”
苏培盛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道:“娘娘恕罪。婕妤娘娘说,这安胎药乃是太后亲自赐下的方子,讲究个‘全’字。若是剩下一滴,便是对太后不敬,也是对娘娘您的福气不珍惜啊。”
好一个“不敬”。
萧婉心中冷笑。顾清漪这是怕她留下证据,连这点残渣都要检查干净。那半枚碎玉若留在碗里,即便她吞不下去,也能成为日后对质的物证。顾清漪要的是彻底的抹杀,不留任何痕迹。
“苏公公说得是。”萧婉轻轻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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