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，暴雨如注，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孤岛。
曹婉靠在软榻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半枚碎玉。玉质冰凉，边缘锋利的缺口硌进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勉强清醒了几分，也让她看清了眼前局势的凶险。
叶清舟就站在门外，隔着珠帘，身影模糊不清。他捧着那个黑漆木盒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娘娘，药凉了。”叶清舟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细弱却清晰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，“太医院规矩，安胎药需趁热服下，否则药性散尽，恐伤龙体凤躯。”
曹婉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案头那碗黑褐色的药汤上。热气早已散尽，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膜，正如这深宫中层层叠叠的谎言，看似平静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她想起方才赵嬷嬷从冷宫废墟挖出的草药汤里，混入的那片带金漆的瓷片。
那片瓷片此刻正静静躺在烛火旁，经过烘烤，黑色污垢褪去，露出原本的青花釉色。它与袖中的半枚碎玉严丝合缝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器物轮廓。
那是御窑贡瓷。
只有皇家宴会或祭祀大典才会出现的器物。
这意味着，碎玉不仅仅关联着废后旧案，更直接指向了太后寝殿，甚至是皇帝的书房。
叶清舟留下的，不是求救信，而是投名状。
他将她也拖入了这场漩涡。
“叶太医，”曹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刚才说，药里有别的东西？”
叶清舟身子微微一颤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低着头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臣……不敢欺瞒娘娘。这药方是太后亲自过目，臣只是依方抓药。至于……至于药材来源，臣无权置喙。”
“无权置喙？”曹婉轻笑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云纹刺绣，“叶太医在太医院三年，连几味寻常草药都分辨得出，如今却说自己无权？你是怕了，还是想保命？”
叶清舟沉默不语。
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太后密旨上写着：今夜子时，务必让曹氏子嗣流产。若不成，杀叶清舟灭口。
他夹在中间，进退维谷。向前一步，是鸩酒；后退一步，是死罪。
曹婉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走到案前，端起那碗凉透的药。
“既然叶太医说这是太后的心意，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，“那本宫自然不能辜负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贵妃娘娘！”
苏培盛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，紧接着，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雨水夹杂着湿气涌入殿内，吹得烛火剧烈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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