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正殿内室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桌案上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,像无数只鬼手在拼命抓挠着这深宫的墙垣。
曹婉坐在紫檀木榻边,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碎玉。
玉片边缘锋利,早已刺破了她掌心的软肉,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青灰色的地砖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脸色苍白,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叶清舟就站在门口,青色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,他捧着一个黑漆木盒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双低垂的眼眸里,藏着深深的恐惧与挣扎。
“娘娘。”他的声音细弱蚊蝇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杀机,“药……该喝了。”
曹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清舟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。
太后赐下的这道密旨,今夜是最后期限。
叶清舟必须交差,确保曹氏子嗣流产,同时保全自己不被卷入废后旧案的漩涡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,这碗药若是喝下去,不仅是孩子没了,连他自己也活不成。
太后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
长到连皇帝身边的内侍编号,都敢刻在那枚作为“证据”的瓷片背面。
曹婉缓缓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的褶皱。
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她在掩饰真实意图的伪装。
“叶太医,”她语调平稳,却暗藏锋芒,“你刚才没说完的话,是什么?”
叶清舟浑身一震。
他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吐出一句极轻的话:
“娘娘……小心……背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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