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没，承乾宫偏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。
雷声在头顶闷滚，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巨兽，低吼着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。
曹婉坐在紫檀木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那半枚碎玉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层层衣料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萧景琰那句“调走宫中所有太医”如同冰水浇头，将她最后的退路彻底斩断。
她看着叶清舟被禁卫军押出大殿的背影，心中并没有多少解脱感，只有一种坠入深渊的无力。
现在，整个承乾宫，成了真正的孤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整齐，那是苏培盛派来的死士。
他们站在殿外三步之外，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生机。
曹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曼陀罗的毒素在血液中蔓延，四肢百骸开始泛起麻木的刺痛。
若是平日，她只需唤一声太医，银针草药便能驱散这痛苦。
可如今，太医院已空，药材库被封，她只能靠自己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赵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托盘里放着的不是精致的药盏，而是几株带着泥土气息的黑乎乎草根，以及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。
这是赵嬷嬷冒着被杖毙的风险，从冷宫废墟的夹墙中挖出来的。
那些地方，藏着废后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生机。
曹婉强撑着坐直身体，目光落在那些草药上。
“这些……真的能解曼陀罗之毒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嬷嬷没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将草药扔进石臼。
“砰、砰。”
捣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曹婉看着赵嬷嬷布满老茧的手指，那双手曾经也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，如今却沾满了污泥和血腥。
“叶清舟呢？”
曹婉忽然问道，手指紧紧攥住衣袖，指节泛白。
赵嬷嬷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用力地捣碎草药。
“被带走了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硬邦邦的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“陛下说，他涉嫌勾结外臣，需带回内务府严审。”
曹婉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勾结外臣？呵，不过是太后用来逼他就范的借口罢了。”
她想起叶清舟离开时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也知道后果是什么。
但他还是接下了那碗药。
因为他是棋子，而她，也是棋子。
只是她的棋局里，多了一枚名为“碎玉”的变数。
窗外，暴雨终于落下。
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掩盖了殿内所有的秘密。
赵嬷嬷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走过来，递到曹婉面前。
热气腾腾，却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腥味。
“喝了吧。”
赵嬷嬷说道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决绝。
曹婉接过药碗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瓷壁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她低头看着碗中翻滚的药液，忽然想起了叶清舟刚才说的话。
“娘娘，有时候，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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